其大。在黑白灰线条的裙子下鼓出。
她顶着大肚子,日日惊恐,跪在裴家宗祠。祠堂之上,牌位陈列,裴家先祖们的眼睛犹如一盏盏鬼火,阴森森盯着她。裴伯礼拿着马鞭审问:“明徽,你肚子里孩儿是谁的?”爷爷看她的表情,再无了往日的慈祥、怜惜、亲切,是铁马冰河般的冷,是恨铁不成钢,是恨她堕落、带坏他孙儿的切齿恨意。不,她不要爷爷恨她!
爷爷,对不起,我错了。
明徽打着冷颤,泪水如柱,太阳穴嗡嗡鸣叫,脑瓜烫到能煮熟鸡蛋。她哭到喘不过气,一片冰凉贴在脸颊,绝望中有人将她摇醒,一双温暖坚实的大掌扶住她单薄的两片肩胛骨。
“嫣嫣,醒醒,是不是做噩梦了?”
“别怕,哥哥在这儿,在这。”
“嫣嫣,不怕,哥哥在这儿。”
梦魇被他驱走。明徽猛地睁开被胶水黏住的眼睛,仍旧惊魂未定。她眼睛酸痛,枕头被她泪水濡湿得冰凉一片。眼前,裴湛宁正静静注视着她,眼神好似能抚平她心中一切的褶皱。他真实得叫她不敢相信,非要伸出手,触碰到他脸颊的肌理,才相信,方才的一切是梦。
他是引起她梦魇的罪魁祸首,却也是她在心生绝望之际,唯一想要抓住的稻草,唯一想要见到的人。
明徽腮边还挂着泪珠,却径直伸出手,抚摸上他脸颊,感受到他肌肤的热度,才一点点从噩梦中脱离。
“方才做噩梦了?”
他嗓音异常沙哑,也异常温柔,手掌仍托着她的肩胛骨,这动作很亲密,却无一丝欲,满满的全是关怀和怜惜。
他眼底,映出两个小小的、惊魂未定的她。明徽鼻尖漫起明亮的酸意,点点头。
“嫣嫣方才做了什么梦?"他指背刮了刮她濡湿绯红的脸颊,其上一片烫意。她张了张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要怎么告诉哥哥,她做了个和他有关的梦,梦到他们做.爱,前半程香艳刺激,后半程惊险恐怖,她还…怀了哥哥的孩子。这个噩梦,像神明降下的惩罚。
惩罚她这几日心怀不轨,披着妹妹的外壳,在对哥哥做那些只有女朋友才能做的事。
“我梦到.….梦到爷爷不要我了。”
明徽说得含糊,嗓音空灵沙哑,像从茂密的丛林中透出,很遥远。成年之后,排除被他在床上弄哭的情况,明徽很少再掉眼泪。裴湛宁还是第一次见她哭成这样,哭得要死过去,哀伤的,悲恸的,她的情绪好似都有份量,沉甸甸压在他心口,让他痛她之所痛。他用手去摸她的脑袋。
“傻丫头,爷爷怎么会不要你呢?他可是做梦都想有你这么乖的孙女。”他扯出一个笑容,苦笑。
“可能他更不想要我。”
尽管她未吐露梦的具体内容,但裴湛宁轻而易举猜出她梦到了什么。能让爷爷不认她这个孙女儿的事,就只有一件一一他发现他们的“奸情”。这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明徽的头顶。她从未摆脱过这噩梦。“…哥,别说了。”
明徽摇摇头,不想再讨论这话题。
她还穿着他的睡袍,几乎是被他半搂在怀中,两人之间仅隔着一层棉被。尽管这是一个安慰怜惜性质的怀抱,却也超脱了兄妹间该有的尺度。意识到这点后,明徽往后挪了挪,让脊背靠在墙头,好脱离哥哥的怀抱。更令她难堪的是,底下黏糊糊的不舒服,她疑心自己做了个春梦,反应来得激烈,早已泥泞一片,薄薄的三角裤盛不住春露,只怕也渗到他睡袍上了。鸣,好羞耻。
“哥,我准备起来了。”
她提醒他。
这意思是,让他出去门外,她要整理衣衫,将他的衣服换下。“你没事了?"裴湛宁细细端详她神色,她方才被梦魇缠身,哭成那样,压抑在喉咙一抽一抽的,呜鸣咽咽,可怜得要命了。“我没事了。"明徽说。
她已经过了向他讨要安慰的年纪,少女满腔心事,更不能向他吐露,只能作茧自缚。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又拉远了。
她刻意为之的疏离如此明显,裴湛宁睨着,唇角撇了下来。离开房间之前,他关门,视线再度扫过她。坐在他床上、裹着他睡袍的女孩儿,青丝散乱,泪痕未干。而她纤细的脖颈,伶仃的锁骨,全都透着一层瓷粉,像很久以前,每一个她被他折腾的夜晚,事后的情状。
能让她变成这样的梦,绝不仅仅只是一个噩梦。在噩梦之前呢?她又梦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