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觉得心口好痛呢?
“哥,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刚刚爷爷打电话过来...我真以为他知道了我们之间...”
明徽开口,声音哽咽,几度说不下去。
“爷爷这么老,他又这么端正不阿,眼底容不得半点沙子,他要是知道,我可能...就要失去他这位亲人了。”
明徽得到的爱实在是太少,所以她格外珍惜每一位爱她的人。
她害怕裴伯礼的雷霆震怒,也害怕从爷爷眼底看到痛心和失望。
她没法辜负一个对自己这么好的老人。
裴伯礼总是一遍遍地说,你和哥哥之间,要相互友爱、互帮互助;和裴栖月,裴书霖他们也是。
要永远做好兄妹。
“我的亲人很少很少,除了你就只有他。我五岁就失去了爸爸,我从来没有妈妈。就只有爷爷,还有你…你这位哥哥。”
露台的风好凉,天好清。
明徽海藻般的长发被风吹起,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在下颌处欲坠不坠。
她几乎把她的心剖开给裴湛宁看了。
她其实很封闭,不是一个能随便在别人面前吐露心事的人,但却能在裴湛宁面前敞开心扉。
不管是怎样的事,她怀着怎样的心思,不管他们有没有吵架,是不是冷战,她都能在裴湛宁面前敞开。
“我不想和你们...连亲人都做不成。”
“你就当我是个胆小鬼,我不敢公之于众...我只想要平静安稳的生活,我承担不起任何被裴家人知道真相的代价。”
中间她几度说不下去,但还是强逼着自己说完了。
裴湛宁盯着她清丽下颌处,那滴晶莹透明的泪水。
这泪水好似落在他心尖,像强硝酸那样具有腐蚀性,将他心口灼出一个大洞。
他曾发誓过,不让明徽为难,也不让她为他落泪。
眼下的情况...真的无解。
或许从一开始,她怯生生叫他“哥哥”那时开始,一切便是错的。
“好,我答应你。”
裴湛宁说着,猛地把脸撇向一边,不让明徽看清他眼底深切的痛楚和破碎。
明明只有五个字,他却说得很艰难,艰难到要调动喉结处所有的发声肌肉,却还要装作很轻松。
他从未向谁投降过,就连向裴伯礼投降都没有。爷爷曾逼他放弃医学继承凤麟楼,他都不为所动、依旧我行我素。可在明徽的眼泪面前,他总是一次次投降。
他太了解她了,知道她将亲情看得多重,也知道他们在一起那三年,道德如枷锁般压住她的咽喉、锁住她的手腕,让她在一次次午夜梦回中,被噩梦惊醒,哭得梨花带雨。
所以,他投降。
“...”
明徽将视线转回他身上,因为哭过,她眼神分外明亮,涌动着不可置信。
这么轻易就说服裴湛宁了?
她以为他还要纠缠一段时间,她还有一场硬战要打。
“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她听到他开口。
视线里,他起身起得很慢,像放错了帧数的老电影,又像在她面前长开的一株白杨。
衬着空旷辽远的天空,他又高又瘦,脸色也萧索。
明徽跟着起身,疲惫地笑了笑。
“那就希望哥哥,一诺千金,言出必行。”
-
送走裴湛宁,明徽感觉像打了一场硬战,跌坐在仙人掌座椅上,好似脊椎都被抽离,只能挨在靠背上。
一夜荒唐,卧室还是乱的,处处是他们激烈交战的痕迹。
流理台上铺了一张浴巾,是裴湛宁昨夜特意铺上,不让她伤了膝盖;
原本光洁如冰的镜面,他在她之后耸动着,她汗涔涔的柔荑贴在镜面,无力地攀抓,留下掌印;
柚木地板上,有黏腻的湿印,是他抱着她,两人面对面,他仅仅用一个支点支撑她,她不得不盘紧他肩膀,娇媚地低吟。
她怔怔瞧着,从这些痕迹里,不自觉地回味着这一夜——料想是最后一夜。
耳边泛起她昨夜失声叫他哥哥的场面,香艳的绮靡的,想到心沸如潮,脸颊绯红。
最后一夜啊。
就这么…结束了。在这个无比寻常的清晨。
这些痕迹,她都不好意思等酒店保洁清理,干脆自己洗了抹布,一点点擦去,又换了布草。
她一边清洁着这些痕迹,心底反复复盘着和裴湛宁的一场长谈。
从他轻易答应的角度来看,其实裴湛宁对她,也没有多少爱了吧?
更多只是出于往日的惯性,以及不甘心,就这样而已。
发觉这一点,明徽极力将心中的失落压下去,选择让心中那抹庆幸占据上风。庆幸他们还能做回兄妹。
从此,她要以妹妹爱着哥哥的方式,去对待裴湛宁了。
她默默对自己说。
她没多少时间伤春悲秋,很快就处理好心情,回拨了一个电话给裴伯礼。
“嫣嫣啊,前面你在睡觉是吧?爷爷有没有吵到你?”
“没有,爷爷,我睡得很沉。”她心虚地回答。
“年轻人,多睡点好。明天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