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裴湛宁没在教室上自习。
他骑着山地自行车逛了商场,最后拎着一包胸衣回到老宅。
明徽正伏在紫檀木大案上写作业,他把胸衣丢到她大案上,冷着脸:
“你去学校不知道穿好衣服?”
看到无纺布袋里的碗状海绵垫,明徽白皙的脸蛋“腾”地一下红了,脖子也绯红一片。
她抬眸,看见裴湛宁棱角分明的脸,颧骨处青了一片,唇角带着肿伤和淤青,像和人狠狠打了一架。
他冷冷撇着的唇角,身上散发的寒意,夹杂着血腥和铁锈的气味,也让她害怕。
他不仅给她买了內衣。
几天后,明徽发现书案上多了一打书,粉红的绯红的书封,书名是《青春期女性发育指南》《女性生殖健康基础》《青春期医学理论与实践》,系统性和普适性兼顾。
再后来,她发现,家里二楼浴室放抽纸的地方,多了许多未开封的卫生巾,纯棉的,网面的,干爽的,吸湿的,日用和夜用...
这时裴湛宁的唇已经吻上来了。
他的吻又冰又凉。
像一块薄荷味的果冻,包覆住她。
明徽颤了一下,没有躲,反而坚定地抬手,环住他肩膀,主动启开齿关,让他钻入。
想起往事,她什么都愿意给他。
套房窗户推开了一半,夜里起了大风,好似要将树连根拔起。
辛夷树树枝被风吹到变形,花瓣缤纷地落了一地,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今夜注定是个难眠之夜。
套房里,月牙白的纱帘和莲青色的厚呢绒遮光帘一并扬起,帘尾在半空中鼓荡着,如女人姗姗的裙摆,满怀心事。
暴风雨要来了,明徽心中也激荡着一场暴风雨。
她脑中如走马灯般转着许多她和裴湛宁前尘往事的细节,坚定地迎合着他,回应着他;
用舌尖去探索他清新冰凉的口腔,手掌将他衬衫下摆拽出,覆在他紧致的薄肌上。
“你愿意?”
唇和唇分离的间隙,裴湛宁喘息着,低声。
他眸色很暗。
局势转变得太快。
他已经做好要用强得到她的准备,让她再也忘不了这一晚,可不期然等到了她的主动。
明徽使劲摁住他宽阔背脊,借由触觉感知到他是真实存在着的,而不是她在罗德岛时哭湿枕头夜晚的幻象。
两人抱得更紧,好似熔在一块。
她指尖陷在他锋利的脊沟里,半长的指甲刮过,一阵痛和欲相夹杂的淋漓。
“最后一次。”她决绝地说。
她决定的事,从来百转不回。
最后一次。
把他该得到的,都给他。
把过去分手时存留的遗憾,全都弥补在这一晚。
就让她放纵这一次吧,仿佛这一生只冲动这一次,只有这一次来突破阻隔。
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怀。
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
在这暴风倾盆的夜里,就让她暂时放下一切,什么都不要想,宗族伦理和世俗都当做不存在,好好地放纵一次。
这一夜的很多细节,后来明徽都不大记得了。
她只记得自己神魂好像飞在天上。
他们从床上,到沙发上,再到走廊,到长如草甸般灰绒绒的地毯,到镜子前,他和她都争着主动,一时是她占了上风,一时是裴湛宁。
总体而言,是裴湛宁占上风的时候更多。
她脊背贴在镜子上,冰凉的,和他一起跌进去,跌进枕着厚厚鸭绒的极乐里。
她哭着说“哥,哥,吃不下了”,裴湛宁哄她
“这不是挺能吃”;
她呜咽着说“哥哥,要坏掉了,要被弄坏了”,
裴湛宁顿了顿,好整以暇地回“是你求我这样的,嫣嫣”;
她发狠地说“哥,你欺负我”,
裴湛宁掐着她下巴,吻一口“你不就想被我这样欺负”、
“说,要轻一点还是重一点”。
她求饶地说“哥,会有人...知道的”,裴湛宁撇着唇角,啧声:
“就这么怕被人知道?嫣嫣你这个胆小鬼”。
那晚她一边被他掌控得不成样儿一边喊他哥哥,禁断感强烈到无以复加,罪恶地逾越伦理,又偷偷地享受着逾矩带来的刺激;
他们分开三年,对彼此积攒的爱欲情欲皆如潮,凶猛不可遏制;
将对方揉进生命中、深入骨髓的纠葛为欲望嵌入一层纯爱的内里,镜子前一览无余的姿态造成的强烈生理冲击...
种种情感,造就了一种无与伦比的体验,尖锐而汹汹来袭。
明徽眼尾噙泪,长发披散在雪背,有如海妖般诱人。
对她来说,裴湛宁的身份实在太过特殊。
他在她那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的童年里,扮演过哥哥甚至父亲的角色,是她青春期对于男性最早的幻想和启蒙;又在成年之后,是她完美的恋人...
在亲情和爱情之中,他所占据的比重都如此之高,高到明徽不舍得放弃作为“哥哥”的裴湛宁。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