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
谢今越回到她面前,细密地吻去她眼角滚落的泪珠,又唤了她一声:“小鹿,看我。”
他私底下喜欢喊她“小鹿”,她曾问过他原因,他说是因为觉得她像鹿一样。
大抵就像有些人会觉得另一半像小猫或小狗,而他则是觉得她像小鹿。
祝昀伊睁开眼,当满盈在眼眶里的泪水随着眨眼的动作而化作泪珠滚落,眼前人的模样也因此变得明晰。
她看见撑在上头的男人正定定地注视着她,他的下巴沾着一层薄薄的水光,黑沉沉的双眸像是宇宙黑洞,要将她的灵魂吸纳其中。
谢今越总是热衷于在这种时刻凝望她的眼,祝昀伊却对此感到胆怯。
也许是因为,当彼此视线相交的瞬间,仿佛灵魂也彻底交融在一起,属于自己的一切都将在对方眼底无所遁形。
可是祝昀伊害怕向他人展示她的所有,即便她其实渴望被人理解。
所以她总忍不住偏头避开他的视线,又在下一秒被他扣住下巴强硬地扭回来。
她挣脱不得,只好紧紧闭上眼睛。
“小鹿,伊伊,宝宝……”
谢今越一遍一遍地在她耳边低声轻唤,又在她始终不愿睁眼时亲吻她的眼睛,吻去她向着耳际滚落的泪珠。
祝昀伊被缠得毫无办法,终于忍不住给了他肩膀一爪子。
下一秒便听见他闷哼一声。
她连忙睁开眼睛想去看他的肩膀,却见他握住她作乱的手,盯着她的指尖道:“得给你修剪指甲了。”
祝昀伊一愣。
尚未回神,他突然将她的双手拉过去环在他的脖子上,随后抱着她从床上坐起。
谢今越喜欢在做的时候看着她的眼睛,自然也钟爱所有能与她面对面相望的姿势。
坐在他腿上的时候,她的水平视线会比他的更高一些,稍稍垂下目光,就能看见他仰脸凝望她的表情。
如同膜拜一样。
在她怔愣之际,他已一边动作一边再次仰头吻住她,将她所有喘息和哭音全消弭在彼此纠缠的唇舌间。
窗外的雨依然淅沥沥地下着。
祝昀伊感觉自己也像被风雨吹拂得不断摇摆的枝桠,只能无助地抱紧他的脖子。
当强烈的感觉席卷全身时,眼泪忽如雨水般扑簌簌地落下来,却分不清是生理还是心理上的原因。
直到谢今越细细密密地将她的眼泪舔舐干净,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竟没来由地觉得委屈,甚至是,感到有一点点的伤心。
一眨眼,便又是一串泪珠滚落下来。
“怎么哭了?”谢今越察觉到不对,下意识放缓了力度,哑着声音哄道:“乖……我没用力。”
“……”
祝昀伊眼眶通红,纤长的睫毛已然被眼泪彻底沾湿。
面对他不解的目光,她的喉头突然一阵哽咽难言,缓了好一会才艰难地说:“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祝昀伊竟不知该如何向他表达。
她莫名地想到了挂在诊所墙上的儿童画作,想到了坐在诊间里时窗外乌云压城的情景,想到了诊疗结束后领到的那一包包药品。
一度想对他诉说什么,可千言万语到了喉头,又被内心的胆怯压了回去。
于是她只是说:“……你抱抱我就好。”
听见这句话,谢今越原先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他收紧手臂,更加用力地抱住了她,并仰着脸从她的下颔一路吻到眼角,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祝昀伊垂着眼睛任由他亲吻。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是世界上最亲密的距离,可她却觉得他也像是在水的另一端般离她好远好远。
情绪深深地沉进了水里。
-
结束之后,谢今越抱着祝昀伊到浴室清洗。
洗完澡,他替她吹干头发,又拿着修剪指甲的工具到她的面前来。
谢今越向来是个效率十足的行动派,他今晚说要替她剪指甲,就绝对不会拖到明早,不像祝昀伊可能还会拖延几天。
其实她的指甲并不长,也没有做美甲,不过和他总会定期修整打理的指甲相比,确实是长了一点,用力抓在人肩膀上时,足以留下刺目的红痕。
随着指甲前缘被逐一修剪过,她的指尖也变得圆润起来,不再具有任何杀伤力。
祝昀伊抱着枕头坐在床上,安静地看着正一脸认真地替她修剪指甲的男人。
也许是因为刚经历过一场情事,他脸上那副冷漠沉怒的神色已然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和中带着点餍足的神情,这令他看起来像是只刚被好好地顺了毛、脾气全消的雪豹。
她略有些失神地看着他发了一会呆,又想起了方才未尽的话语。
反复纠结再三,还是试着鼓起勇气再度开口:“今越,下午的时候──”
“下午不是和室友们一起去看电影吗?”
谢今越突然打断了她的话,他抬眼望进她眸底,道:“那部电影演了什么?”
“……”
面对他带着探究的目光,涌到喉间的话语猛然被再次压下。
几秒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