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祝昀伊坐在洗漱台上,面前是正在替她卸妆的谢今越。
他一手捧着她的脸,另一手用长指卷着卸妆棉轻轻在她面部擦拭,力度刚好,动作也小心翼翼,像在对待名贵易碎的藏品。
祝昀伊像个洋娃娃般任他摆弄,让抬头就抬头,让闭眼就闭眼。
此刻她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指尖在她的眼部轻敷擦拭,应是正在替她卸去眼妆。
他的动作实在过于轻柔缓慢,祝昀伊被他伺候得有些昏昏欲睡,若换了她自己来,估计一分钟就能卸好妆并洗完脸。
不过她也没有开口催促,只因谢今越向来是个细致入微的人,且总是热衷于为她做这些事。
小至卸妆、大到穿衣,他什么都要管。
明明平时也是个忙得不得了的人,真不知他怎么总能分出心神不断关注她在哪里、在做什么,像是恨不得在她身上装个可远程操作的摄像头时刻监控。
祝昀伊漫无边际地想着。
这时,停留在她脸上的指尖突然一顿。
祝昀伊眼睫轻颤,刚想问他“好了吗”,下一秒忽地感受到温热的呼吸迫近。
她还来不及睁眼,面前的人已捧着她的脸用力地吻了上来。
彼此的唇瓣甫一接触,他的舌尖便立刻探了进来,勾缠住她肆意地搅弄欺负,仿佛恨不能深入到喉间,将她的呼吸全数夺走。
“呜……嗯……”
祝昀伊跟不上他的节奏,只能仰着脸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
兜不住的水泽自嘴角淌下,很快就打湿了她的下巴。
此刻鼻息间已然充盈了他的味道,当她睁开眼,更感觉近在咫尺的他像是一张大网,铺天盖地笼罩住她。
无处可逃。
祝昀伊抓紧了他的衣襟,意识恍惚间,不知怎的竟想起了两人第一次接吻的情景。
那时他们才刚交往不到一周,在某个送她回宿舍的夜晚,他主动拉住她,低着头在她唇上落下非常轻柔的一吻。
只是个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的吻,却惹得两人耳根通红,看向彼此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带着羞涩的躲避。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谢今越的吻再不复当时的小心翼翼,总是带着深重而又黏稠的渴望和掠夺。
祝昀伊有时会想念那个像羽毛般温柔的吻,以及月色下他望向她时亮晶晶的眼。
“不……不要了……”
她实在呼吸不过来,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别开脸避过亲吻。
谢今越顺势松开她,双臂却依然撑在她的两侧,将她围困在臂弯里,显然也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祝昀伊被他幽沉的眼神看得满面通红,又推了他一把,想从洗漱台上下来。
没想到这次竟然很轻易地推开了。
她没有多想,顺利下来后,立刻趿着拖鞋往淋浴间跑,可才刚踏出一步就被人从身后抱住腰肢。
随着那人使力往上一提,她的双脚立时离地,拖鞋从脚上掉落,被他随意地踢到一旁。
“去哪里。”
耳垂又被人咬住了,带着些微沙哑的清润嗓音像潮水般灌入耳里:“说好我帮你洗的。”
不!我们没有说好!
-
祝昀伊真心不喜欢和谢今越一起洗澡。
她是个羞涩含蓄的南方人,而他比北方澡堂的搓澡阿姨还要可怕。
不仅每一寸皮肤都要认认真真地清洗,有时候,甚至不只是皮肤。
总而言之,每次一起洗完澡出来,她总能精神涣散许久,然后顶着吹得半干的头发被他扔进柔软的床铺里。
谢今越无疑是个非常有服务精神的人。
明明是吃穿用度都极度讲究,对他人也颇为挑剔的家伙,可在服务伴侣这方面,此人的表现却堪称模范。
……甚至有些过于模范了。
窗外的暴雨尚未停歇,淅淅沥沥地打在透明的玻璃上,可隔音良好的卧室里却一点也听不见风雨的声响,此刻充斥在祝昀伊耳畔的,是她自己的喘息声。
她扬起脖颈,感觉声音和身体一道绷紧成了一条细线,也许下一瞬就会彻底绷裂。
抬手去扳扣紧在双侧膝盖上的大手,可任凭她如何使劲,那双手依然像焊在她膝头般纹丝不动。
只有唇舌间愈发用力的力度作为回应,甚至还又添上一点不轻不重的啃噬。
他的鼻梁很挺,随着低头的动作重重压过来时,祝昀伊只觉得自己仿佛不会呼吸了。
扳不动他的手,她只好去抓他的头发,可却依然只是徒劳。
这时她突然想起室友在火锅店里问她,谢今越会不会欺负她,比如在床上表现得比较粗暴?
不,其实谢今越一点也不粗暴。
可他的确会欺负她。
与其说他是粗暴,不如说是热情得过分,骨子里的强势和控制欲在这种时候全然掩藏不了一点,经常折腾得她招架不住。
她愈是求饶躲让,他愈是要她丢盔弃甲,因为受不了而全面溃堤,为此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祝昀伊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哭的,当她回过神来时,已经听见自己细弱的哭声和求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