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啊,随便是把那些杂事都做了才来求我帮他写信的。”
随便扬起下巴,一脸骄傲地看着谢泠。
谢泠顺手揉了揉他的头:“越来越有我的风范了。”
随便嘴角下撇,不想搭话,转过头继续口述。
忽然又想到些什么转过来跟谢泠说:“有钱哥哥租的马车就在门外,你先上去吧。”
谢泠只觉得古怪:“怎么,想在信里说我坏话?”
随便挠挠头:“我哪敢啊,快去吧,我寄完信就过去。”
见谢泠往外走去,他赶紧向前倾身凑近郝掌柜:“再加一句,桃木剑的情我会想办法还的,”说着眼珠转了转:“实在是江湖险恶,不怪我不努力啊。”
郝掌柜虽觉得这些话有些没头没脑,但还是写了上去,最后装进信封,盖上了红泥:“金泉郡离清水郡不远,用不了三天就到了。”
随便点点头:“多谢郝掌柜,那我走了。”
走到门槛前又回头挥挥手:“下次再来,记得给我留只卤鹅!”
郝掌柜笑着挥手作别。
晨光熹微,随便跳着跑向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马车。
......
马车渐渐驶出金泉郡。
周洄将一个绣工精致的香囊递给谢泠:“随姑娘托我转交的,周府这几日忙碌,她抽不开身来送你。”
谢泠有些意外,接过香囊仔细看了看,收入包袱里:“随姑娘人也太好了。”
随便连忙凑上来:“没我的份吗?”
谢泠抬手拍了他一巴掌:“有你什么事,你还骂过人家呢。”
随便委屈地坐回原位:“罢了,罢了,那就没有吧。”
谢泠看向周洄:“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周洄随手掀开车帘,望着向后退的群山:“去平东郡。”
平东郡?那不是游南星考举的地方吗,江州的省城,谢泠忽然想到什么又开口问:
“说来,那游南星到底如何了?我昨天想问周礼,又不敢开口。”
周洄放下车帘,瞥了她一眼:“他不也是你朋友吗,怎么不敢问他,倒敢问我。”
谢泠撇撇嘴:“自然是跟你更熟一点。”
这话说得很中听,周洄心情又好了起来:“只知道人还活着,至于怎么活着就不清楚了,反正不会很好过。”
谢泠闻言悄悄坐直了一些,虽然游南星确实不是个东西,但这周大公子也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温柔啊。
......
马车在官道上行驶了三四天,入夜便在附近的驿站休息。
路途漫长,又整日困在马车上,只能吃些干粮,随便又开始后悔那日宴席上没有多吃几口,此刻正趴在窗边嘟囔:“这平东郡也太远了。”
转过头见周洄正低头看书,谢泠在一旁闭目养神,没一个人理他,更觉得无趣,便从包袱里掏出祝修竹给的地图,摊在腿上,细细研究起来。
他们已经经过了三个驿站,算来再有一天就能到平东郡了。
这平东郡旁边同样批了一行小字:花船之乡。
他抬头问周洄:“什么是花船啊。”
周洄合上书,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谢泠,轻声道:“就是喝酒听曲儿的地方。”
见随便眼里带着好奇便多说了几句。
平东郡,位于江州最南部。
一条贯通大朔王朝南北的淮河穿城而过,河面上常年停泊着连绵不断的画舫,夜晚的淮河灯火相连,丝竹声顺水飘荡,不绝于耳。
此地因是江州秋闱之地,每三年都会汇聚各地考生,放榜后,这花船就成了不少失意书生的好去处。
久而久之,这风月生意竟比当地其他行业还要兴盛,成了平东郡的一块招牌。
许多文人墨客驻足停留也会留下一些诗句,花船之乡便因此声名远播。
“那,船上的姑娘岂不是都很有钱?”
随便开始思量自己现在开始学乐器是不是有些晚了。
周洄摇摇头:“船上的歌女舞姬大都出身贱籍,银子怕是都进了船主的钱袋。”
听到贱籍,随便想到了大壮他们,眼神暗了暗,低声道:“真可怜。”
忽然,马车一个猛刹,马匹惊叫声中,整个车厢剧烈晃动了一下。
谢泠差点没摔到地上,还好周洄伸手将她扶稳,她睁眼时,手已经按住剑柄,上前掀起车帘,询问车夫:
“出什么事了?”
那车夫面色苍白,一脸惊恐,颤抖着向前伸出手指,嘴唇哆嗦道:
“死...死人...树上!”
谢泠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前方小道旁的枯树上,赫然挂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白衣沾血,随风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