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洄本不想来的,也不应该来的,可还是来了。
他远远就看到了亭中的那个身影,急忙过来却又在不远处下马,缓缓走到亭前。
想说的话很多,可是好像又没什么能说的,他并不后悔。
想了想他开口:“......那些刺客,很厉害的。”
谢泠走下台阶:
“我知道,得亏是我,若换作是你,早就被扎成刺猬了。”
周洄目光扫过她肩头:“肩上的伤,要紧吗?”
没等她回应,他已朝身侧喊了一声:“诸微。”
谢泠心下一惊,这周围藏着一个人,她居然丝毫没有察觉!
一个身影跪到周洄身侧:“公子。”
来人是个黑衣刀客,谢泠多看了一眼,用刀之人能有这般轻捷身法,定是高手。
见谢泠打量着他,周洄出声解释:“他是我的侍卫,诸微。”
说着示意他起身。
诸微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递到谢泠面前:
“这是玉肌丹,对姑娘伤口愈合大有裨益。”
谢泠咽了下口水,飞快地接过塞到了袖中。
这个玉肌丹一颗少说也要一千两,据说连深可见白骨的伤口都能恢复如初,
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谢泠笑得开心:“里面有几颗啊?”
诸微瞥了她一眼,脸色有些嫌弃。
谢泠瞬间收敛笑意,怎么,问问都不行?
周洄笑着说:“他出门匆忙,只带了三颗。”
只?谢泠故作镇定地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忙从腰间取下玉佩:
“对了,这个还你。”
诸微看到玉佩的时候有些讶异,谢泠打量过这玉佩,就是很普通的和田玉,
花纹也是常见的水波纹,没什么特别的。
周洄没有接,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个玉佩,又抬眼看她:
“就送给小谢女侠了。”
他莫不是不想给自己那五十两黄金了?
“如今我确实没带那么多黄金,”他上前一步,接过玉佩,俯身重新系回谢泠腰间,低声解释:
“你孤身行走,携带重金反而容易招引祸事。”
他直起身,迎上谢泠怀疑的目光:
“凭此玉佩,大朔境内,凡是带和字的铺子都会对你有求必应。”
见谢泠仍盯着他,他笑着摇摇头:
“绝无虚言。”
谢泠将玉佩解下放到手中:
“那自然要珍藏起来,如此招摇,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说着她翻身上马。
“周洄,我还是喜欢你这个名字。”
谢泠勒住马,将玉佩套在手指上打着圈:
“我不爱欠人人情,驿站那次你帮了我,现在我替你引开了那些刺客,我们两清了。”
周洄他有些出神,看着马上的那个人,嘴唇微动。
“不用觉得对不住我,受伤是我自己本事不够,不过这趟护卫也就到这儿了。”
马儿在原地踏了几步,谢泠最后看了他一眼,
“走了。”马鞭轻扬,“江湖路远,有缘再见。”
一笑风波平,相别天地宽。
......
风卷起地上的枯草,又徐徐飘落。
诸微静立在一旁,自家公子已经在风里站了许久。
那女子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天际,他却仍旧望着那个方向,任凭衣袖乱飞。
周洄松开一直虚握的手,掌中空无一物,转身时面色已经恢复平静,
“走吧,回京城。”谢泠策马驰骋,一路潇洒南下,心中只觉豪情无限,一时间神游天际,飘飘乎而忘乎所以,最终被一座山峰拦住了去路,她断然不会承认是自己走错了路,不过是为了看看风景罢了。
方才在路上已服下一颗玉肌丹,此刻肩头的伤口已经不疼了,谢泠摸了摸肩膀,心中又有些悔恨,如此金贵的丹药用来治这皮肉伤,真是好绸子打了破布丁,糟蹋东西!
呸呸呸,谢泠,你怎么能这般没出息!出门在外带着伤算怎么一回事!
正想着出神之际,从那山间跑来一个灰头土脸的少年,满脸慌张瞧着像是遇到了什么事。
谢泠并未下马,那少年直扑到她马前:“求姐姐救我!那边,那边有土匪要杀我!”
谢泠打量着眼前这个泪汪汪的的小可怜,不免一笑。
方才向她跑来时,她就注意到这小孩步伐稳健,许是有些身法基础,再看他虎口处的薄茧,定是个常握匕首的行家,小小年纪就不学好。
谢泠看着他问了一句:“你父母呢?这荒郊野岭怎么就你一个人?”
那少年听完想也不想直接回答:“自幼爹娘就离我而去,我本想去清水郡求学,奈何和同伴走散了,又被土匪抓了去。”
说着他眼泪就要出来了,上前一步抓住谢泠衣角:“他们还抓了其他的人,就在那边的山洞,大姐姐,求求你救救他们!”
谢泠俯下身轻飘飘地开口:“我看你是想把我引到那边去吧,那边有什么?”
那少年闻言,眼神一凛,从袖口转出一把匕首便向她袭来,谢泠早有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