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正式散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
电梯门在眼前合上,外头的喧闹一下被隔在外面,只剩几个人低声说话的回响。
节目组安排的商务车停在楼下。司机认出他,快步上前开门。
“恩。”陈楚白上车,拉上车门,“辛苦了。”
车子并入主干道,夜里路上车不多,窗外一串路灯飞快往后退。
手机震了下。
张嘉佳:宴席结束了?
陈楚白:刚出来,上车了。你那边怎么样?
张嘉佳:先别问我,微博你自己看一下。
后面还跟了个表情,陈楚白点进微博,一眼就看见热搜榜上挂着一条灰掉的话题,我是歌手第六期录制疑似结果
点进去,第一条就是现场观众拿手机拍的模糊大屏照片,象素糊成一团,但还是能看出几行数字,下面配了行字:
【不保证准确,据说第一好象是陈楚白?一票之差那种。】
底下评论一大片。
“我在现场,能证明,确实是一票。”
“谭维维那舞台炸成那样,还输?有点看不懂。”
“别急着吵,节目剪出来效果不一样。”
“他也唱得很好好吗,别把人家当背景板。”
“这楼先存着,看播出那天会不会打脸。”
又往下刷几条,已经有人开始扒他之前几期的舞台和作品,把“戏腔教主”“原创大赛”这些词堆在一起。
如他所料,还是泄了。
这种录制,除非节目组把观众手机全收走,否则靠一纸保密协议拦不住所有人。
手机再次震动。
张嘉佳:导演那边已经在联系几个发图的号,能删多少删多少。
张嘉佳:但肯定挡不住传的。
陈楚白:不用拦太死。
陈楚白:我们这边不回应结果,别踩节目组节奏就行。
张嘉佳:那你要不要发条微博?至少先把话题锁回你自己身上。
陈楚白想了几秒,切回编辑页,打字。
【今天录完《我是歌手》第六期,观众很热情,谢谢大家一路听歌。正式的名次,还是等播出见吧。现在先回去补觉,准备接下来的事。
配图选了后台随手拍的一张舞台侧脸照,看不出表情,只能看到一个人握着话筒站在灯光边缘。
他点了“发布”。
不到半分钟,评论区已经开始往上。
“所以是真的第一?!”
“别问了,先恭喜。”
“第一就第一呗,唱得好就行。”
“补觉?说明晚上还有活干。”
陈楚白没再往下看,把手机塞回口袋,闭眼靠在椅背上。
车停到高铁站时,已经是一点半。
夜班候车厅灯光有些白,行李箱滑在地面上的声音很清楚。值班安检打了个哈欠,看他一身帽子口罩,又盯了两眼,最终什么也没说。
好在是夜车,人不多。他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等车激活,重新掏出手机。
微信群里运营同事已经把几家平台的实时数据截图丢了进来。
【全网搜索指数对比图】
昨天播出的第三期节目带来一波抬升,今天“疑似结果”流出,又是一个更陡的斜率。
【粉丝数统计】
微博、抖音、各音乐平台加总,数字刚刚越过一个整数坎。
,500000。
往后,数字仍在一点一点往上涨。
张嘉佳在群里发了条消息:目标达成。现在这条线,已经是你能给原创大赛带来的最高起点了。
手机屏幕上,短暂地闪过一行半透明提示。
【隐藏任务:在娱乐圈站稳脚跟,已完成】
提示一闪而过,没再跳出别的花里胡哨的东西。
陈楚白看着那行“已完成”,把手机反扣在小桌板上,脑子里反而有一瞬的空。
前世那些年,他连五十万粉丝是什么概念都体会不到。现在数字摆在这儿,倒没什么兴奋,更多是一种实在感,接下来要做的事,手里的牌算是够用了。
他把闹钟调到四点半,关机,往后一躺。
这一觉睡得出乎意料地沉。
醒来的时候,列车广播提示即将进站。他揉了把脸,抓起背包就落车,外面天边刚泛出一点亮意。
的士在写字楼门口停下时,表上指着五点出头。
整栋楼黑着,只有几层零星亮着灯,其中就包括他们那层。
门禁刷卡进门,前台关着,里间会议室的灯却亮着,门半掩着。
陈楚白推门进去。
会议桌上摊着几份打印出来的流程表,还有几张没贴完的手写时间轴。三台计算机屏幕全是开着的数据后台,有一个还停在某音乐平台的邮件界面。
两个同事趴在桌上睡着了,外套盖在身上,呼吸很轻。角落的沙发上蜷着一个人,抱着靠枕睡得歪七扭八。
张嘉佳靠着白板坐,头枕在椅背上,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黯了又亮,亮了又黯。
她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