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比刚才更大了。
黑色的沃尔沃驶入庄园大门时,前灯切开纷扬的雪幕,照亮两侧松枝上已经积起的薄白。
许昊降下车窗,冷冽的空气灌进来,带着雪特有的、洗净一切的气息。
他伸手出去,接了几片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融成水珠。
“许董,直接回主楼吗?”
司机问。
“嗯。”
他没有擦干手掌。
那点凉意让他从电影学院那场雪夜的漫步中慢慢收拢心神——娜扎回宿舍时回头看了他三次,第三次他站在路灯下没走,她便笑了,像雪地里开了一朵春天的花。
但现在,他要回家了。
西山壹号的主楼在雪夜里亮成一座灯塔。
这里的灯火是暖黄的,从每一扇窗格里透出来,落在雪地上,融成一片晕开的橘色光斑。
许昊站在门外,没有立刻进去。
他听见了。
隔着厚重的实木门,隔着漫天的雪,他听见里面传来笑声、钢琴声、孩子尖细的欢呼、女人说话时高低交错的声线。
这是他的家。
这是他花了五年时间,从废墟一般的上一世记忆里,一砖一瓦重建起来的、全然不同的今生。
他推开门。
“爸爸!!!”
一团红色的小身影炮弹般冲过来,精准地撞进他怀里。
是许诺,小男孩穿着大红色的毛衣,胸前印着驯鹿图案,头发被曼曼梳成三七分,此刻有点歪了。
“爸爸下雪啦!爸爸你看雪!”
许诺揪着他的衣领,使劲往窗外方向挣,
“妈妈说明天可以堆雪人!”
“明天爸爸陪你堆。”
许昊把他抱起来,小孩身上有沐浴露的奶香,脸蛋被屋里的暖气烘得红扑扑的。
曼曼从客厅深处走来,笑着接过许诺:
“一听见车声就往下冲,鞋都没穿好。”
她低头给儿子套上掉了一半的棉袜,动作娴熟。
然后抬眼看许昊,声音轻下来,
“回来了?电影学院那边顺利吗?”
“顺利。”
他把大衣脱下,递给迎上来的王楠楠,
“看到几个好苗子。”
曼曼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从来不多问他在外面的工作——无论是几千亿的收购,还是去母校看一个女孩跳舞。
她只负责在这个庞大的家里,守住那盏等他回来的灯。
许昊穿过门厅,走进客厅。
圣诞树还亮着。
微光之夜那天的装饰没有撤,曼曼说孩子们喜欢,要留到元旦之后。
树下的礼物盒堆成了小山,有些已经被拆开,露出里面的玩具和绘本。
许愿正坐在礼物堆里,试图用塑料小锤敲开一个没拆封的盒子。
“许愿,那个是幂幂阿姨送你的。”
沈念蹲在旁边,耐心地引导女儿,
“要等明天早上才能拆哦。”
许愿抬头,看见许昊,眼睛一亮,张开双臂:
“爸爸抱抱!”
许昊把她也捞起来。
小女孩软软的,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系着红色蝴蝶结,脸蛋白里透粉,像年画娃娃。
她凑近许昊耳朵,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说:
“爸爸,幂幂阿姨的礼物是最大最大的。”
“那你喜欢吗?”
“喜欢!”
她用力点头,然后挣扎着要下去继续研究那个盒子。
许昊把她放回礼物山旁,目光扫过客厅。
人很齐。
往年跨年,总有谁在剧组、谁在国外、谁有推不掉的活动。
但今年,或许是因为微光之夜刚结束,或许是冥冥中大家都想回来——曼曼半个月前在群里问了一句“跨年能回来的举手”,然后接龙越接越长,直到今天下午,西山壹号的司机班倾巢而出,分头去机场、高铁站、片场、活动现场接人。
杨幂窝在靠壁炉的单人沙发里,穿着宽松的奶白色针织衫,头发随意挽着,素颜,腿上搭着羊绒毯。
她刚录完跨年晚会从长沙飞回来,落地时妆都没卸全,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脸上床——被曼曼拖起来吃夜宵,此刻有点蔫蔫的,手指在手机上划拉,偶尔笑一下。
景甜坐在地毯上,陪许烁玩积木。
景甜的儿子,六个月大,还不会走路,但坐得很稳,正努力把一块三角形积木往正方形孔里塞。
景甜不纠正他,只是撑着下巴看,偶尔偷偷拍张照片。
刘诗诗在长条沙发的东端,靠着软枕,手覆在隆起的腹部。
她今晚话少,但嘴角一直带着淡淡的笑。
何超莲坐在她旁边,两人轻声聊着什么——刘诗诗在教何超莲织毛线,成果是一截歪歪扭扭、不知是围巾还是抹布的浅粉色织物。
杨颖在和万茜下五子棋。
旁边围着金晨和赵丽颖——金晨还在为星光榜第八名兴奋,赵丽颖则默默研究棋局,偶尔给万茜支招,被杨颖瞪回去。
沈念在钢琴边。
她是舞蹈学院毕业的,生了许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