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慵这时才有机会,在如此近的距离,真正仔细地打量面前的“穆少侠”。先前的接触,要么隔着距离,要么对方戴着面具,只觉气质出尘,身形挺拔,必是俊美人物。
此刻细看,虽然现在是个小少年,脸型轮廓尚带几分稚嫩的柔和,但那眉眼间的神韵却已初现锋芒。
鼻梁高挺,唇形优美而略显单薄,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瞳色并非纯黑,而是带着点墨蓝的深邃,此刻平静无波地看着她,清澈却冰寒,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所有的杂念,又带着历经世事的疏离与淡漠。
被这样一双眼睛静静注视着,苏晓慵方才鼓起的勇气忽然漏了几分。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唐突,脸颊不禁微微发热。
穆凌尘被她直愣愣地盯着看了半晌,见她只是发呆,并无开口之意,心中略感无奈,暗自思忖这行走江湖的姑娘,行事风格果真不同凡响。他几不可闻地轻咳了一声,算作提醒。
苏晓慵被这声轻咳惊醒,回过神来,脸上红晕更甚,连忙低下头,有些窘迫地笑了笑,声音也放低了许多:“是、是在下冒昧了。穆少侠,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无妨。”穆凌尘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沙哑,却并不难听,反而有种别样的低沉磁性,只是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苏姑娘请说。”
见他态度平和,并未因自己的贸然靠近而不悦,苏晓慵胆子又大了一点。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挑了个相对安全的话题开头:“穆少侠,你武功一定很高强吧?维持这‘缩骨功’,是不是特别耗费内力?很辛苦吧?” 她问得小心翼翼,带着纯粹的好奇。
穆凌尘略微一顿,这不过是李莲花随口扯来遮掩的幌子。他想了想,顺着这个由头,言简意赅地答道:“这个……尚可。” 算是默认,并不多谈。
苏晓慵点了点头,似乎看出他不欲多言。她话锋一转,眼神里带上了一丝真诚的感慨:“其实,我是想说……我看李大哥对你,真的很不一样,特别上心。”
她回忆着,“以前遇到李大哥的时候,他虽然总是笑着,对人也很温和,但总感觉……有种隔膜,好像什么都不太在意,跟他自己没什么关系似的。可是对你的事情,他就完全不一样了。很在意,特别上心,眼睛都好像只看得到你一个人般。”
这话她说得真心实意,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羡慕。
穆凌尘听着,长睫微垂,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柔光。他没有否认,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李莲花对他的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得到了这点回应,苏晓慵的胆子似乎更壮了些。她终于问出了盘旋心头许久的问题,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浓重的好奇:“那个……穆少侠,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最开始遇见李大哥,是在查案的时候。那时候就觉得他很好,很让人安心,就……就跟他表白了。”
说到这里,她脸上闪过一丝赧然,但很快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毕竟年少慕艾,坦荡直言也没什么不对。“可是李大哥当时就拒绝了,他说他……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是很早以前就喜欢了,不会改变。”
她抬眼看向穆凌尘,眼神探究,“不会那个时候,你们就在一起了吧?可是我当时与他和方多病也相处了好一阵子,都没看到过你呢。难道……你们那时候吵架分开了?”
她逻辑清晰,根据李莲花当年的说辞和后来观察到的情况,自行推导出了这个“合理”的猜测。
穆凌尘原本只是平静地听着,当听到“表白”二字时,他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待到苏晓慵说完她的推测,他眼中掠过一丝近乎玩味的光。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微微侧头,饶有兴致地反问了一句,声音依旧平静,却莫名的让偷听那人心头一跳:“哦?还表白了?他说……心里有喜欢的人了?”
苏晓慵并未听出这话底下潜藏的那一丝微妙危险,只当是寻常确认,诚实地点了点头:“嗯,他是这么说的,很认真的样子。”
穆凌尘指尖在软榻的扶手上轻轻点了点,不疾不徐地道:“可是,我们当时……并没有在一起。” 他顿了顿,在苏晓慵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前,又淡淡补充,“更谈不上吵架分开。”
“没在一起?”苏晓慵眨了眨眼,阅读理解瞬间拉满,“那就是说,你们那时候还不认识呀?”
“也对,”她自行接上,努力回忆,“我想起来了,那时候为了查案方便,我在莲花楼借住过几天。那会儿你们虽然都在,但感觉……嗯,就像是很久没见的老朋友,客气又有点生疏,确实不像是……那种在一起的关系。” 她试图寻找更多的线索。
穆凌尘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那时的李莲花碧茶未解,身体虚弱,心中郁结深重,对未来充满悲观,总是下意识地将他推开,怕拖累他。自己则是步步紧逼,小心守护,努力将他从自弃的泥潭中拉出来。
两人之间确实弥漫着一种复杂的、并非全然亲昵的氛围,小姑娘没看出来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