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两股代表着不同宇宙法则的洪流,在无声地、残酷地对撞着。每一次能量的对冲,都产生一圈肉眼可见的、足以扭曲星辰轨迹的冲击波——这就是所谓的“残波”,它们已经开始提前预示这场战斗的恐怖。
如果说诗神与钱神的战斗是宏大叙事的交响,那么医神·唐三甲与幻魔引·白夜行的交锋,则更像是一场无声的、深入灵魂的角力。
唐三甲的形象,与人们想象中的医神相去甚远。他没有悬壶,没有济世之伞,更没有慈眉善目。他看起来就像一个穿着朴素灰袍、背着古朴药箱的老者,手中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杖。他的气息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药草清香,让人心神宁静。
然而,这种平和之下,潜藏着的是对生命最深沉的理解和掌控。他的木杖顶端,并非什么宝石,而是一枚小巧的、不断跳动的、仿佛由活体细胞构成的心脏模型,散发着生命与死亡的平衡之光。他的药箱里,装的也不是普通的药材,而是无数稀有的、蕴含着强大生命能量或特殊法则的“灵药”,甚至是一些已经灭绝的文明的基因图谱、灵魂碎片。
他名为医神,但他的力量,不仅仅在于“生”,同样在于“死”。他既能妙手回春,起死回生,也能精准地找到生命的弱点,用最温柔的方式,引导其走向终结。他是生命的守护者,也是死亡的仲裁者。
他对面的白夜行,则完全是另一种存在。
他的力量,是“幻”与“魔”的极致。他能编织出足以欺骗感官、扭曲心智的幻境,让最强大的战士陷入无尽的噩梦轮回。他能引动人心底最深沉的恐惧、欲望、绝望,将其放大、具现,化为毁灭自身的武器。更可怕的是,他的存在本身,就在不断地散播着“寂灭”的法则,所过之处,生机断绝,活力凋零,连空间都会因为缺乏“存在”的支撑而变得脆弱、易碎。
此刻,这两位看似风格迥异的强者,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唐三甲静静地站在那里,灰袍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纹丝不动。他手中的木杖轻轻点地,杖首的生命之心稳定地跳动着,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白色光晕,形成一个直径约莫十米的“生命领域”。在这个领域内,狂暴的残波被奇妙地中和、净化,空间变得稳定,能量乱流被梳理成温和的气流,甚至连白夜行散播的寂灭气息,都被压制到了一个极低的程度。
这是生命法则对寂灭法则的直接抗衡。
“嘻嘻嘻唐三甲,你这‘方寸之地’,倒是有趣。”白夜行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齿轮摩擦,又像是无数婴儿的啼哭与老人的叹息混合在一起,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传来。“但是,你以为,凭这点微不足道的‘生机’,就能抵挡我的‘永恒之夜’吗?”
话音落下,他周围的黑暗骤然沸腾起来。无数扭曲的、由纯粹负面情绪和绝望意念构成的黑影,如同潮水般从黑暗中涌出,扑向唐三甲的生命领域。这些黑影形态各异,有的是哭泣的骷髅,有的是燃烧着怨火的幽魂,有的是被欲望扭曲的怪物,它们携带着各种各样的精神攻击和诅咒,试图污染、瓦解那片纯净的白光。
同时,白夜行自身也开始变化。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无数流动的黑色符文,组成复杂的魔典图案。每一次符文的流转,都引动周围空间的“寂灭”法则,使得唐三甲领域边缘的空间不断崩塌、湮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安魂曲’奏响吧。”白夜行低沉地吟唱着,那不是歌声,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魔咒。
刹那间,天地间的声音仿佛都被抽离,只剩下一种低沉、压抑、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魔音。这声音直接钻入唐三甲的领域,试图干扰他生命之力的稳定,勾起他内心深处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负面情绪。
然而,唐三甲依旧平静。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微微眯起,仿佛看穿了黑暗的本质。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他轻声低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他并未反击,只是将木杖向前一递。杖首的生命之心光芒大放,一道柔和的生命能量流从中涌出,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涓涓细流,滋润着被寂灭法则侵蚀的空间边缘。
奇迹发生了。
那些被白夜行引动的空间崩塌,在接触到这道生命能量流的瞬间,竟然开始缓慢地“愈合”。如同枯萎的植物重新焕发生机,破碎的空间结构在生命法则的引导下,重新排列组合,恢复了稳定。
同时,那些扑来的黑影,在靠近生命领域的边缘时,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纷纷发出凄厉的尖叫,黑影扭曲、消散,化为点点白色的光屑,被生命能量流吸收。
“不可能!”黑暗中的白夜行似乎发出了惊疑不定的声音,“你的力量不是‘生’吗?为何能‘灭’?”
唐三甲缓缓摇头:“生与死,本为一体。寂灭,并非终结,只是另一种形式的转化。我所做的,不过是引导它们回归本源,而非任其化为破坏的洪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的‘幻’与‘魔’,滋养的是人心的‘贪嗔痴’。而我之‘医’,救赎的亦是人心。根源未除,幻境终是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