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混合着潮湿与腐朽的气味。青铜灯树的火焰,也在穿堂而过的阴风中摇曳不定,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尹志雄的心,便如同这即将熄灭的灯火,飘摇不定,充满了焦虑、悔恨与一种深沉的无力感。作为兄长,作为家族的守护者之一,他觉得自己难辞其咎。或许,早些年若他能更严格地管束尹珏那狂放不羁的性情;或许,在尹珏流露出对燃烧之岛的兴趣时,他能更坚决地阻止;或许
无情的雨水敲打着窗棂,也敲打在他紧绷的心弦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回响。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燃烧之岛的诡异,远超常人想象,尹珏自身虽然强大,但在那片绝地之中,恐怕也坚持不了太久。他必须做点什么。
可是,又能做什么呢?
燃烧之岛被上古禁制重重封锁,寻常手段根本无法靠近。即便是尹家掌握的几种最高等级的传送法阵,也无法在燃烧之岛那混乱的时空乱流中稳定锚定坐标。历史上,曾有几位先祖尝试过强行突破,最终都如同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一点点淹没了他的心脏。
他甚至开始怀疑,那些关于燃烧之岛的传说,是否并非空穴来风。那里,是否真的是一处连接着某个不可名状、充满恶意的异次元空间?尹珏的失踪,是否意味着他已经被彻底吞噬,化为乌有?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让他不寒而栗。不!绝不能这样想!尹珏绝不会那么轻易地死去!那个家伙,从小就命硬得很,闯祸无数,总能逢凶化吉。
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佛珠,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咔咔”的轻响。一丝决绝的意味,在他眼中缓缓凝聚。
无论如何,他都要去燃烧之岛看一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要去。那是他的弟弟,流着相同血脉的亲人。
只是他该如何去?
正当尹志雄心念电转,神思不属之际,一阵突如其来的、不同寻常的气息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神庙内死寂的氛围。
那是一种极其古老、苍茫,带着无尽威严与漠然的气息。仿佛是时间长河尽头传来的低语,又像是九天之上神魔震怒时遗落的余波。它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瞬间渗透了神庙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砖石,每一缕空气。
原本在风雨中飘摇不定的青铜灯树火焰,仿佛遇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制,猛地向内一缩,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几乎要熄灭。廊檐下的雨水,坠落的轨迹也似乎变得凝滞了刹那,发出极其细微的、如同呜咽般的声响。
尹志雄浑身一震,一直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
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中,瞬间迸射出骇人的精光!他霍然起身,宽大的玄黑长衫在无风的室内猎猎作响。他没有丝毫犹豫,脚尖在地上一点,身形便如同鬼魅般飘出数丈,瞬间出现在大殿门口。
此刻,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雨幕如织,天地间一片混沌。然而,在那漫天风雨之中,却有一道身影,正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自神庙广场的方向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一身仿佛由万年不化的玄冰雕琢而成的白色长袍的男子。他身形颀长挺拔,静静地站在滂沱大雨之中,却奇异地没有沾染上一丝一毫的水渍。雨水落在他的身前三尺,便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壁障,纷纷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细碎的水雾,然后又重新汇拢,继续落下,仿佛在朝拜,又像是在畏惧。
他头上戴着一顶同样纯白色的高冠,冠上没有任何装饰,却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肤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双眸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深不见底的墨色,宛如两潭万古不化的寒渊,不起丝毫波澜,却又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灵魂。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透了重重雨幕,落在了尹志雄的身上。没有探究,没有疑问,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一种俯瞰苍生般的淡漠与审视。
仅仅是站在那里,他便仿佛成为了这片天地的主宰。周围的一切喧嚣——狂风、暴雨、雷鸣——都成了他登场的背景音,渺小得不值一提。神庙内残存的那些微弱灯火,在他出现的一刹那,都仿佛被夺去了所有的光华,黯淡得如同鬼火。
尹志雄的心脏,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膛!
来了!
他等的人或者说,他预感会来的人终于来了!
虽然没有任何实质的联系,甚至没有任何人告知他,但尹志雄在感受到那股气息的刹那,便瞬间明白了来者的身份。那是一种超越了血脉感应、超越了语言文字的直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确认。
天衍魔尊,白黐衍!
这个名字,在尹家是禁忌,是传说,是无数年来每一个尹家子弟在夜深人静时都会从长辈口中听到的、带着无尽敬畏与恐惧的存在。他是数千年前,与尹家先祖同时代叱咤风云的无上存在,是魔道的巅峰,是秩序的破坏者,也是无数秘密的守护者与缔造者。
传说,他早已飞升,早已超脱于这片天地之外。也有人说,他早已陨落在某个不为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