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如此粗暴、如此直接、如此原始的方式斩断的?
那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剑,那看似慵懒随意的一剑,竟然
尹珏猛地收回右手,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被撕裂的空间法则碎片,正在灼烧着他的皮肤,发出细微的“嗞嗞”声。这证明了他刚才并非幻觉。
“熵极移界”失败了?
在他最擅长的领域,在他准备最充分的一次施法中,被一个啃着羊腿的野蛮人,用一柄莫名其妙的剑,给打断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嗡嗡”
“逆心归藏剑”在完成那一剑之后,并未停歇。
它依旧在雷蒙的手中剧烈地震颤着,剑身上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一颗刚刚经历过极限爆发的心脏,正在努力平复狂跳的节奏。那狂暴的剑鸣声,也渐渐平息,最终化为一缕低沉的、如同龙吟般的余韵,在空气中回荡。
雷蒙的动作,终于恢复了正常。
他缓缓地将“逆心归藏剑”插回了腰间,那动作依旧是那么随意,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剑,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掸掉了一点尘埃。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自己那只还保持着撕扯姿势的手,以及那根已经变得焦黑、油脂几乎被烤干、甚至有些地方开始微微卷曲的羊腿骨。
他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刚才那一剑,似乎抽空了他体内积攒的一部分力量,连带着影响到了他的食欲?
他摇了摇头,将这微不足道的杂念抛开。
对于雷蒙而言,食物是能量的来源,战斗同样是能量的来源。刚才那一剑,不过是消耗了一些他刚刚通过进食补充起来的力量,仅此而已。
他重新握住那根已经不再完美的羊腿,这一次,他没有再继续啃咬,而是用粗壮的手指,慢慢地、仔细地捻起一小块沾染了些许灰烬的焦肉,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味道似乎受到了一点影响。
但这并不能阻止他。
他张开嘴,将那块带着焦糊味的肉塞入口中,用力地咀嚼着。动作依旧充满了力量感,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宣告着某种不屈。
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进食和战斗更重要。刚才打断尹珏施法,或许只是一时兴起,又或许是因为那家伙打扰了他享受美食。至于尹珏会是什么反应,雷蒙根本不在乎。
他只是个战士,一个遵循本心的战士。饿了就吃,烦了就打。简单,直接。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尹珏所在的方向。
此刻,尹珏周身的空间扭曲已经消失,他重新恢复了那种如同鬼魅般的姿态,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兜帽下的阴影更深,仿佛要将自己完全融入黑暗。
他没有看雷蒙,也没有再看那座神像。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遗弃之墟,望向了更加遥远、更加深邃的未知虚空。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让他感到了忌惮。
刚才那一剑的力量,虽然被他强行压下,但其本质,却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其危险的预感。那种力量,并非纯粹的破坏,而是一种规则的逆反,一种意志的对抗。
这绝非一个普通的蛮族战士所能拥有的。
“有意思”
沙哑、低沉的声音,毫无感情地从尹珏的兜帽下传出。这声音仿佛不是通过声带振动产生,而是直接源于空间的震动。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雷蒙所在的方向。
指尖,凝聚起一点极致的、深邃的黑暗。
那黑暗之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蠕动的符文在闪烁、组合、演化,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一种毁灭的可能,一种法则的终结。
这不是“熵极移界”。
这是一种更加纯粹的、更加直接的杀意。
他改变目标了。
既然无法将那“鲁神”的力量彻底抹除,那么,就从眼前这个碍事的家伙开始吧。
这个能够斩断他“熵极移界”的野蛮战士,必须死!
就在尹珏即将发动雷霆一击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声音响起。
但这次,声音并非来自空间,而是来自尹珏自己。
只见他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手臂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道极其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中,隐隐有暗淡的光芒透出,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他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有些苍白。
刚才,仅仅是施展出那一指的雏形,对他自身也造成了不小的负担。而更让他心悸的是,就在刚才那一刹那,他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却又无比坚韧的力量,从雷蒙的身上传来,如同磐石般,挡住了他那一指即将散发出的部分威能。
是那柄剑?
还是那个战士本身?
尹珏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也更加深邃。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不过,这并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激发了他内心深处那股属于强者的、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