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嵬驿的夜风卷着血腥气掠过驿站飞檐,七十二盏宫灯在风中明灭不定。高力士跪在杨贵妃的尸身旁,手中捧着的金丝楠木匣渗出暗红血珠。那些血珠顺着檀木纹理蜿蜒而下,在匣底汇聚成的成本州地图。
“陛下,该启程了。“高力士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李隆基握紧缰绳的手青筋暴起,掌心的纹路突然浮现出杨玉环的掌纹。当他的目光触及驿站檐角悬挂的铜铃时,那些铃铛突然发出与贵妃霓裳羽衣曲相似的颤音。
夜半时分,陈玄礼在栈道旁燃起篝火。火焰中浮现出贵妃被白绫勒颈时的面容,她的嘴唇开合间吐出的不是气音,而是《霓裳羽衣曲》的音符。当老将军用剑拨动火堆时,火星迸溅的轨迹竟与通往蜀道的金牛驿路线完全重合。
“皇上,您听见铃声了吗?“年轻的宫女跪在篝火旁,她手中的铜镜映出远处山崖上的驿站。李隆基望着镜中摇晃的烛光,突然看见杨玉环的容颜在火焰中扭曲变形,化作一只栖息在铜铃上的青鸾。
剑阁道的暴雨来得毫无征兆。李隆基的銮驾在泥泞中艰难前行,二十四面龙旗被雨水打得沉重下垂。当他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腰间玉佩时,那些温润的玉质纹路突然活了过来,化作杨玉环手腕上的守宫砂图案。
“三郎“虚空中飘来若有若无的呼唤,李隆基猛然勒住缰绳。山崖边的古柏突然折断,断裂处流出的不是树汁,而是凝结成琥珀状的血珠。高力士跪在湿滑的青石板上,额头重重叩在刻有《霓裳羽衣曲》的石壁上,鲜血顺着曲谱音符蜿蜒流淌。
当銮驾抵达剑门关时,山间突然响起了清越的玉笛声。李隆基循声望去,看见云雾中若隐若现的玉真观。观中走出一位着素衣的女冠,手中玉笛的纹路与杨贵妃的守宫砂图案完全一致。
“三郎可还记得霓裳羽衣舞的第七个转身?“女冠的声音如空谷回音,“那时的金铃,可是比现在清脆得多呢。“
夜宿金牛驿时,李隆基在梦中见到杨玉环站在铜铃枝头。她的罗袜纤尘不染,赤足踏在冰凉的铜铃表面,留下朵朵莲花状的红痕。当晨曦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时,李隆基惊觉那根本不是梦境——铜铃上确实留有昨夜贵妃驻足的印记。
“陛下,该上路了。“高力士的声音带着哭腔。李隆基望向窗外,金牛驿外的古柏全部折断,断裂处流出的树脂在晨光中凝结成琥珀,每块琥珀中都封存着半片杨贵妃的衣角。
入蜀的栈道在雨中若隐若现,李隆基的銮驾经过处,铜铃自发鸣响。每一声铃响都化作《霓裳羽衣曲》的音符,在山谷间久久回荡。当銮驾抵达成都时,高力士发现皇帝的龙袍下摆不知何时绣满了细小的梵文,那些文字与杨贵妃墓前的守宫砂图案如出一辙。
尾声
三千年后,洛阳城外的邙山脚下,一位老者正在为游客讲解比干剖心的传说。当他的指尖触及石碑上“七窍玲珑心“几个篆字时,那些字迹突然渗出暗红液体,沿着碑文纹路汇聚成淇水的形状。
“据说,每逢甲子年冬至,这里还能听到青铜磬声。“老者神秘地眨眨眼。话音刚落,天际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了山脚下的一片竹林。在竹影婆娑间,隐约可见一位青衣老者正在击打石磬,七十二枚玉磬的排列方式与淇水支流完全吻合。
蜀道金牛驿遗址附近,几个采药人在崖缝中发现了一枚青铜铃铛。当他们擦拭干净铃身上的青苔时,铃铛突然发出清越的颤音,震落了崖顶的千年积雪。雪水顺着铃铛纹路流淌,在下方岩石上冲刷出《霓裳羽衣曲》的音符。
而在曲阜孔庙的编钟陈列室里,那套据说是孔子当年使用过的玉磬,每当月圆之夜便会自行鸣响。更令人惊异的是,当来访者站在特定角度聆听时,竟能在钟磬和鸣中听到淇水流动的声响,以及马嵬驿古柏折断时的脆响。
天地之间,三颗破碎的心仍在跳动,它们的韵律穿越时空,编织成一曲永恒的悲歌。
李九看向周汾漪:早就听说周总使是最年轻的六扇门总指挥使,今日一见果真不凡,但也到此为止了。
李九掏出了南明离火剑,并召唤了英灵——代表灾异之兆的黑眚虎皇。
暮云浸着血锈色的光,像被揉皱的绢帛挂在城阙残角。李九立在青石板上,玄色劲装的褶皱里还凝着方才疾奔带起的尘沙,腰间悬着的青铜虎符随着呼吸轻撞,发出闷响——那是六扇门暗桩在西北大漠传回急报时,他亲手熔铸的信物。
周汾漪就站在五步外。残阳给他苍白的脸镀了层金,喉结随着呼吸微微滚动,却始终做不出半分声响。他腰间悬着柄乌鞘剑,剑穗是用某种罕见的海兽毛捻成,在风里蜷成极小的漩涡,倒像是随时要窜进云层里去。
“早听说周总使是最年轻的六扇门总指挥使。“李九开口时,声音像两块粗粝的石刃相擦,“今日一见,果真是把好刀。“他伸出右手,指节泛着青白,腕间缠着的红绳突然绷直——那是召唤南明离火剑的信物,用昆仑雪线以上的赤焰草浸过七七四十九道朱砂,此刻正随着他指尖的动作簌簌发烫。
周汾漪的瞳孔缩了缩。他望着李九掌心逐渐腾起的赤焰,喉间动了动,却终究没发出任何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