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半,沉愿踏进沉氏大楼时,她昨晚几乎没怎么睡,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被一层薄薄的遮瑕膏勉强盖住。
电梯上升的短暂时间里,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次。沉愿靠在轿厢壁上,解锁屏幕。
第一条是早上六点半发的:“今天降温,记得戴那条灰色羊绒围巾,在你衣柜左边第二个抽屉。”
七点:“感冒灵在你包里侧袋,如果觉得不舒服就冲一包。”
七点十分:“早餐让阿姨送到你办公室了,记得吃。”
七点二十:“愿愿,今晚去吃饭好吗?”
每一条都来自同一个联系人——裴韫砚。他的关心细致入微,一如往常,却让沉愿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讽刺。
如果一个人能在欺骗你的同时依然体贴备至,那这份体贴究竟有多少真心?
她没有回复任何一条。
不是因为赌气,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质问“昨天那个女人是谁”?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扮演恩爱夫妻?
电梯“叮”一声停在设计部楼层。
沉愿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走出电梯时,脸上已经挂上了职业性的平静微笑。
上午的工作照常进行,一切井然有序,只有她自己知道,心思总在不经意间飘向窗外。
十一点左右,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尚子圆的脑袋探了进来,表情有些鬼鬼祟祟。
“进来吧,别跟做贼似的。”沉愿放下手中的画笔,无奈地看着好友。
尚子圆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还特意确认了一下是否锁好。她走到沉愿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欲言又止。
“怎么了?”沉愿靠回椅背,“有话直说。”
“那说好了,我说了你不能生气。”尚子圆眨眨眼。
“说吧。”沉愿已经猜到不会是什么正经事。
“我想去参加夏慕远公司举办的恋综。”尚子圆一口气说完,然后迅速补充,
“听说他还要亲自下水露面呢!我就是觉得有意思,毕竟有熟人在,可以让他帮我牵线搭桥什么的。你放心,绝不会眈误工作,最近你不是给我放长假了嘛。”
沉愿挑了挑眉。夏慕远——这个名字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那是几年前的事了,夏氏集团的小公子,在她和陆烬珩分手后那段时间,曾对她展开过热烈追求。但她那时全心扑在事业上,加之对感情有些心灰意冷,便委婉拒绝了。后来听说他去了国外拓展业务,最近才回国。
“你怎么好端端的想去他那边了?”沉愿饶有兴致地问,“该不会是——”
“停停停!不可能的事!”尚子圆急忙打断,耳朵却可疑地红了,“你别多想,我只是单纯觉得有意思而已。况且,我也单身那么多年了”
沉愿看着闺蜜难得慌乱的样子,心中了然。她没有说破,只是微微一笑:“行啊,想去就去吧。不过节目上别太疯,注意形象。”
“知道啦!”尚子圆松了口气,随即又压低声音,“那个你和裴总怎么样了?昨晚他找到你了吗?”
沉愿的笑容淡了些:“找到了,但我回沉家住了。”
“什么?”尚子圆睁大眼睛,“你们吵架了?”
“算不上吵架。”
尚子圆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表情立刻变得不太自然:“那个夏慕远来找我去吃饭了,我们先去聊节目的事了。”
“现在才十一点。”沉愿看了眼时钟。
“早点去免得排队嘛!”尚子圆抓起包包,“我先走啦!”
沉愿摇摇头,看着闺蜜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若有所思。尚子圆对夏慕远,恐怕不只是“单纯觉得有意思”那么简单。
她收拾了一下桌面,也决定提前下班。今天的状态确实不适合高强度工作,不如回去好好休息,理清思绪。
走出大楼时,午间的阳光正好,驱散了部分寒意。沉愿低头从包里找车钥匙,没注意前方,直到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愿愿。”
她抬起头,整个人愣在原地。
大楼前的停车场,两辆车并排停着。
左边那辆黑色宾利旁,裴韫砚倚车而立,一身深灰色大衣,手里拿着一束浅粉色的郁金香——她最喜欢的花。
而右边那辆银灰色跑车旁,夏慕远斜靠着车门,一身休闲西装,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动静也抬起了头。
两个男人几乎同时看到了她,也看到了彼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裴韫砚的表情有瞬间的错愕,随即恢复平静,但沉愿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警剔。夏慕远则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目光在裴韫砚和沉愿之间转了个来回。
尚子圆站在夏慕远车旁,一副“这下完蛋了”的表情,朝沉愿做了个无奈的手势。
“好巧。”最终还是夏慕远先打破了沉默,他直起身,朝裴韫砚点了点头,“裴总,好久不见。”
“夏公子,确实好久不见。”裴韫砚的回应礼貌而疏离,他走到沉愿身边,很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