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的喧嚣散去后,沉家老宅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书房里,沉振华站在窗前,背对着母亲,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妈,您今天做得过分了。”
沉老夫人坐在红木书桌后的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眼睛半闭着:
“我做什么了?不过是让愿愿去厨房看看点心,这也有错?”
“您知道我在说什么。”
“您故意支开愿愿,给阿砚和林薇制造独处的机会,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那些问题。妈,愿愿是我的女儿,您的孙女,您这样让她难堪,我心里不好受。”
沉老夫人睁开眼,眼神锐利:“难堪?我让她难堪了?我说的都是事实。林薇那孩子哪里不好?家世、学历、品性,哪一点不比愿愿强?当年要是她和阿砚在一起,现在不知道多圆满。”
“圆满?”沉振华走近几步,声音里压抑着怒意,“妈,什么叫圆满?愿愿和阿砚现在不圆满吗?他们彼此相爱,事业有成,这难道不是最好的圆满?”
“相爱?”沉老夫人冷笑一声,
“当年愿愿是怎么拒绝商业联姻的?说什么要追求自己的事业,不想那么早结婚。结果呢?转头就嫁给了裴家最出色的儿子。这算什么?这难道不是看中了裴家的权势地位?”
“妈!”沉振华提高了声音,“您怎么能这么想愿愿?她当年拒绝联姻,是因为她不想自己的人生被安排,想要靠自己的努力闯出一片天。后来遇到阿砚,他们是真心相爱,这有什么错?”
沉老夫人不说话,只是继续捻着佛珠,但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沉振华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沉了下来:“不对,不止是这样。妈,您对愿愿的不满,不是从她拒绝联姻开始的,甚至不是从她选择阿砚开始的。您从小就对愿愿有偏见,对吗?”
沉老夫人捻佛珠的手顿了顿。
“愿愿小时候,您就总说她不象个女孩,太活泼,太有主意。她喜欢爬树,您说她不文静;她成绩好,您说她太要强;她选择学设计,您说这是不务正业。”
沉父一条条书着,“我一直以为,您只是思想保守,希望孙女能温顺乖巧一些。但现在我明白了”
“您不是对愿愿有偏见,您是对她母亲有偏见。因为不喜欢雅琴,所以连带着也不喜欢愿愿,对吗?”
沉老夫人手中的佛珠突然停住了。她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沉振华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象重锤,“当年雅琴进沉家门,您就百般叼难。她怀愿愿的时候,孕吐得厉害,您却说她是装的,是为了逃避家务。愿愿出生后,您从没抱过她,说女孩不值当”
“够了!”沉老夫人猛地站起身,佛珠砸在书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年旧事,提它做什么!”
“因为您还在把这些旧事延续到今天!”沉振华也提高了声音,
“因为您对雅琴的不满,转移到了愿愿身上。您看她处处不顺眼,觉得她叛逆,觉得她不温顺,觉得她配不上最好的婚姻,可妈,愿愿做错了什么?她只是象她母亲一样,有主见,有梦想,不愿意按照别人的安排生活,这有错吗?”
书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沉老夫人站在月光下交界处,脸上的表情复杂。
有被说中心事的恼怒,有不愿承认的倔强,或许还有一丝被岁月掩埋的愧疚。
“雅琴”她喃喃道,“她太有自己的想法了。我们沉家,需要的是能相夫教子、安分守己的媳妇,不是她那种总想着要做自己的事业的女性。”
沉振华苦笑:“妈,时代变了。现在的女性,不需要只在家里相夫教子,她们可以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追求。雅琴是这样,愿愿也是这样。这有什么不好?”
“没什么不好?”沉老夫人重新坐下,声音疲惫,“我只是觉得,如果愿愿能象林薇那样,温婉懂事,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也许”
“也许您就能接受她了?”沉振华打断她,
“妈,愿愿就是愿愿,她不会变成林薇,也不需要变成林薇。她是我的女儿,是我和雅琴爱情的结晶,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我希望您能试着接受她,不是作为您理想中的孙女,而是作为她真实的自己。”
沉老夫人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沉老夫人才轻声说:“雅琴当年怀愿愿的时候,差点流产。”
沉振华愣住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我没告诉你。”沉老夫人闭上眼睛,象是在回忆一段不愿触碰的往事,“那时你工作忙,经常出差。有一天雅琴在楼梯上滑了一下,见了红。我送她去医院,医生说有流产风险,需要卧床休息。”
她顿了顿:“我当时没让她卧床。我觉得她是小题大做,想借故偷懒。后来她坚持下来了,愿愿也平安出生了,但这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任何人。”
沉振华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声音颤斗:
“妈您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