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紧接迎来的是沉老夫人的七十岁生辰。
沉老夫人的生日宴比往年更加隆重。沉家老宅张灯结彩,宴会厅里宾客云集,港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场了。
沉愿穿着一身优雅的香槟色礼服,挽着裴韫砚的手臂走进宴会厅时,立刻成为全场焦点。
但她的目光很快被主桌旁的景象吸引了——沉老夫人正端坐在太师椅上,而扶着她的不是沉家的晚辈,而是林薇。
林薇今天穿着一身典雅的深蓝色旗袍,头发挽成温婉的发髻,正微微弯着腰,听沉老夫人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那个画面很和谐,和谐得让沉愿心里有些发紧。裴韫砚似乎也注意到了,他轻轻握了握沉愿的手,低声说:“别多想。”
“我没多想。”沉愿回答,但声音里的一丝紧绷泄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两人走到主桌前,向沉老夫人祝寿。
沉老夫人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接受了他们的祝福,但目光在裴韫砚和林薇之间来回扫视时,那种刻意的意味让沉愿无法忽视。
“愿愿啊,”沉老夫人忽然开口,
“你去厨房看看点心准备得怎么样了,听说今天请的是半岛酒店的点心师,我特意嘱咐要做几样传统的。”
这是一个明显的支开。沉愿愣了一下,看向父亲沉振华,父亲对她微微摇头,示意她照做。她又看向裴韫砚,裴韫砚对她点点头,眼神里是安抚。
“好,我去看看。”沉愿压下心中的不适,转身离开。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能感觉到这场宴会下涌动的暗流。
沉愿离开后,沉老夫人拍了拍身边的座位:“阿砚,来,坐这儿陪奶奶说说话。”
裴韫砚依言坐下,姿态从容。林薇依然站在老夫人身旁,但稍稍退后了一步,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林薇啊,你也坐。”沉老夫人指了指裴韫砚旁边的位置,“站着干什么,又不是外人。”
林薇尤豫了一下,还是在裴韫砚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
“看着你们两个坐在一起,真是般配。”沉老夫人感叹道,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桌的人能听到,
“我记得你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林薇总是护着阿砚,阿砚也听你这个姐姐的话。”
裴韫砚表情不变,只是礼貌地微笑:“薇姐一直很照顾我。”
“是啊,”沉老夫人继续说,目光在林薇脸上停留,“林薇,奶奶一直想问你,当年你决定出国深造,一走就是这么多年,现在后悔过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直接到周围的声音都小了下来。林薇显然没料到沉老夫人会当众问这个,她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镇定,微笑着说:“沉奶奶,我不后悔。出国深造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也让我有了现在的事业。人生每一步选择,都是当时的我认为最好的决定。”
“是吗?”沉老夫人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呢?如果你早点回来,说不定”
“奶奶,”裴韫砚适时开口,打断了沉老夫人的话,“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我们聊点开心的。您看,王董他们过来敬酒了。”
几位商界大佬正朝这边走来,沉老夫人只好暂时停下这个话题,换上社交笑容迎接客人。趁这个机会,裴韫砚侧头对林薇低声说:“抱歉,薇姐。”
林薇摇摇头,笑容里有些无奈:“不是你的错。我没想到沉奶奶会这么”
“执着。”裴韫砚替她说出那个词。
林薇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有些飘远。裴韫砚看着她,忽然问:“薇姐,你当年出国,真的没有别的原因吗?”
这个问题让林薇的手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着裴韫砚,眼神复杂:“阿砚,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重要的是现在,是你和沉愿过得幸福。”
她没有直接回答,但裴韫砚听懂了言外之意。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认真地说:“薇姐,无论过去如何,我都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你值得最好的。”
林薇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淡淡的遗撼:“谢谢。我会的。”
另一边,沉愿在厨房检查完点心后,并没有立即回宴会厅。她站在回廊的阴影里,远远看着主桌的方向,看着裴韫砚和林薇并肩而坐的身影,看着奶奶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满意表情。
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虽然理智告诉她,裴韫砚不会做什么,林薇也不会逾矩,但情感上,这种被刻意排斥在外的感觉,还是让她很不舒服。
“看什么呢?”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沉愿回头,看到堂妹沉琳端着酒杯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了:
“哦,奶奶又在搞事情了。”
沉琳比沉愿小两岁,性格直率,从小就和沉愿关系不错。
她撇撇嘴:“你别理她。奶奶就是老思想,觉得门当户对最重要。林薇家世好,学历高,又和裴韫砚青梅竹马,在她眼里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