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手机,找到那个几乎从未拨出的、属于深山之中那位老教官的号码。
犹豫片刻,他还是拨了出去。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一个苍老但异常硬朗的声音传来:“哪位?”
“教官,是我,陆沉。”
陆沉语气恭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响起爽朗的笑声:
“臭小子,好久没信儿了?
听说你现在是大老板了,怎么想起我这个老家伙了?”
“教官,我有事相求,很紧急,也很危险。”
陆沉没有寒暄,直奔主题,语气严肃。
笑声戛然而止。
老教官的声音沉了下来:“说。”
陆沉用最简练的语言,说明了当前面临的威胁性质,以及希望将家人暂时托付到教官那里寻求庇护的请求。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久到陆沉以为信号中断了。
“教官?”
“把你家人的详细情况,还有可能面临的威胁等级,发到老地方加密信箱。”
老教官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这边需要准备。
收到信息后二十四小时内,给你答复和接应方案。
记住,小子,我帮你,是看在你当年救过小斌的份上,也是因为你说这事涉及一个孩子。
别让我失望,也别把麻烦不清不楚地带过来。”
“我明白,教官。大恩不言谢。”
陆沉郑重道。
挂断电话,陆沉知道,他为家人寻求最终庇护的计划,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现在,他必须确保“破冰”行动万无一失,才能将家人平安送到那座真正的安全堡垒。
夜更深了。
陆沉没有睡意,他摊开地图和计划表,再次陷入沉思。
每一个环节,每一种可能,都在他脑海中反复推演。
安全屋的第三天早晨,是被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唤醒的。
雨丝细密,敲打着屋檐和窗棂,湖面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烟雨之中,远山隐去轮廓,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隅安宁。
念安趴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小脸贴着玻璃,好奇地看着外面:
“下雨了,妈妈。”
“嗯,下雨了。雨点滴滴答答,像在唱歌。”
杨笑笑坐在她身后的地毯上,手里织着一件给念安的小毛衣,毛线是温暖的鹅黄色。
她其实并不擅长这个,是周丽华昨天教她的,说是可以静心。
“唱歌。”
念安学着,然后自己哼起不成调的儿歌,小手在玻璃上画着圈圈。
沈静茹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过来,放在茶几上。
“笑笑,歇会儿,吃点水果。这雨一下,倒显得屋里更暖和了。”
“谢谢妈。”
杨笑笑放下手里的半成品,捏了捏有些酸涩的手指。
织毛衣确实需要耐心,但也让她纷乱的心绪,随着一针一线慢慢沉淀下来。
陆建国和杨民生在书房里,这次没有下棋,而是在看新闻。
音量开得很小,两位老人的眉头随着播报的内容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他们看的不仅是新闻,更是在试图从公开信息的蛛丝马迹中,捕捉与儿子正在面对的危机可能相关的动态。
张姨和王姨在厨房里忙碌,准备午餐的食材。
雨天的午餐,王姨打算做个热乎乎的砂锅豆腐煲,再炒两个清淡小菜。
“这雨一下,菜园里的菜倒是喝饱了水。”
张姨边洗菜边说。
“是啊,就是不知道这雨要下多久,下午要是还下,老爷子们就没法出去溜达了。”
王姨有些担心老人们闷着。
“我看他们俩在书房待得住,下棋看新闻,也能打发时间。
笑笑陪着安安,也挺好。”张姨宽慰道。
雨声潺潺,屋里弥漫着食物准备中的香气和一种家常的、缓慢流动的时光感。
似乎外界的惊涛骇浪,真的被这场春雨和这片湖水暂时隔绝了。
然而,在距离此地千里之遥的邻市,陆沉的世界里,没有雨声的宁静,只有无声处听惊雷的紧绷。
酒店套房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虽然陆沉自己不抽烟,但请来的两位关键人物有这习惯。
长桌上摊开着地图、文件和平板电脑。
除了陆沉,还有三个人。
一位是昨天见过的那位司法领域的前辈引荐的,姓郑,四十多岁,目光锐利,话不多,但句句切中要害,来自一个负责重大经济犯罪和跨境案件的联合调查单位。
另一位年纪稍长,姓谭,气质沉稳,是郑的上级,能调动更广泛的资源。
还有一位是技术专家,负责通讯监控和信息战支持。
“根据你们提供的线索,以及我们前期掌握的一些情况,‘青莲会’的触角确实已经渗透进来,他们与陆正弘的合作不是一天两天了。”
谭处长指着地图上几个标注点,
“资金流向、人员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