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离开书房,轻轻走回卧室。杨笑笑似乎睡得不踏实,在梦中轻轻蹙着眉。
陆沉躺下,将她重新拥入怀中,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安抚的吻。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卧室的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陆沉比平时醒得早,侧身看着身边仍在熟睡的杨笑笑。
她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眼睑下有一圈淡淡的阴影,显然昨晚睡得并不安稳。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抚过她的眉心,仿佛想将那缕愁绪抹平。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触碰,杨笑笑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初醒的迷茫散去后,昨晚的记忆回笼,她的眼神瞬间暗了暗,但看到丈夫近在咫尺的、沉静而关切的面容,又强打起精神,扯出一个笑容。
“早。”她声音有些沙哑。
“早。”陆沉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再睡会儿?还早。”
杨笑笑摇摇头,撑着手臂坐起来,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钟。
“不睡了,安安一会儿该醒了。
你今天是不是要准备‘出差’的事了?”
她说到“出差”两个字时,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陆沉也坐起身,握住她的手,手指与她交缠。
“嗯,下午的飞机。别担心,就是去谈个项目,很快回来。”
他顿了顿,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更加认真,
“笑笑,家里我安排好了,赵峰会带人留下,爸和岳父也会格外留意。
你和安安,最近尽量就在小区里散步,或者去会所的室内游乐场,那里更安全。
张姨和王姨会一直陪着你们。”
“我知道。”
杨笑笑点头,反手握住他,用力紧了紧,
“你自己在外面,一定要小心。随时给我打电话,报平安。”
“一定。”陆沉承诺道。
两人起床洗漱,动作都比平日轻缓。
等他们下楼时,张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念安也被王姨抱着坐在了儿童餐椅里,正用小勺子不太熟练地戳着碗里的南瓜粥。
看到爸爸妈妈下来,念安立刻扬起笑脸,含糊地喊着“爸爸,妈妈”,伸出手要抱抱。
陆沉走过去,没有立刻抱她,而是先弯腰,用额头轻轻贴了贴女儿光洁的小额头。
“安安早上好,睡得好吗?”
念安咯咯笑着,也学着他的样子,用软软的小额头去顶爸爸的。
“好。”
她响亮地回答,似乎已经彻底忘记了昨天的不快。
孩子的世界就是这样,只要感受到足够的安全和爱,阴霾总能很快散去。
杨笑笑看着父女俩的互动,脸上终于浮现出一点真切的笑意。
她走过来,接过王姨手里的粥碗,开始耐心地喂女儿。
餐桌上,气氛比昨晚轻松了一些,但依然笼罩着一层无形的薄纱。
陆建国和杨民生话不多,沈静茹和周丽华也尽量找些家常话题聊,比如小区里新开的花,或者电视上看到的养生食谱。
陆沉配合地回应着,扮演着一个即将短暂出差的、略有心事的丈夫和儿子角色。
他宣布了下午出差的消息,四位老人虽然意外,但也表示理解,只是再三叮嘱他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早餐后,陆沉没有立刻去书房处理那些纷繁复杂的事务,而是陪着念安在客厅的落地窗边玩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坐在地毯上,耐心地陪女儿搭积木,给她讲绘本上简单的故事,听她咿咿呀呀地说着只有她自己能完全懂的“婴语”。
阳光洒在父女俩身上,勾勒出温暖而宁静的剪影。
杨笑笑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
她知道,丈夫是在用这种方式,给女儿,也给她,注入安定的力量。
临近中午,陆沉才起身,对杨笑笑说:
“我上去收拾一下行李,顺便处理几封邮件。”
“嗯,去吧。需要我帮你收拾吗?”杨笑笑问。
“不用,就几天,带点简单的就行。”陆沉拍拍她的手,转身上了楼。
书房的门再次关上。
陆沉脸上的温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冷静和专注。
他首先查看了加密通讯频道里的最新信息。
王晓汇报:
“苏晴终于松口了。她交代,指使她的人自称‘k先生’,通过网络加密通讯工具联系她,从未露面,声音经过处理。
对方最初以她在国外一次酒后驾驶的旧事威胁她,后来又暗示可以给她一大笔钱,帮她解决家里的债务。
触发装置和驱蚊液里的追踪器,是对方通过一个快递储物柜交给她的。
她只知道计划的第一步是投放和激活,后续如何行动,对方说会另行通知。
农场那次,是她收到的唯一一次行动指令,就是制造混乱和激活信号。”
“k先生”陆沉念着这个称呼,老k的代号就是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