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器发出规律的、轻微的嘀嗒声,显示着生命体征,那跳动的数字和波形图牵动着车内每一个人的心。
杨笑笑跪坐在担架床边的折叠椅上,一眨不眨地盯着女儿苍白的小脸和胸口微弱的起伏,
手紧紧握着女儿没有输液的那只冰凉的小手,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传递过去。
恐惧、担忧、自责依旧像藤蔓缠绕着她,但至少,女儿回到了身边,正在接受专业的救治。
陆沉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扶着车厢壁稳定身体,另一只手轻轻按在杨笑笑颤抖的肩上。
他的目光同样片刻不离女儿,眉头紧锁,眼底是无法掩饰的焦灼和后怕。
车厢晃动,灯光扫过他的侧脸,杨笑笑无意中抬头,想从他那里汲取一丝力量,目光却骤然定住——
灯光下,陆沉左侧额角靠近发际线的地方,有一道明显的擦伤,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混着尘土,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这还不是最让她心惊的——他的右手手臂,袖口处撕裂了一大片,露出下面一小片皮肤,那上面
分明是已经发暗发紫的大片淤青和擦伤,甚至还有几道细小的、已经凝固的血口子。
而他按在自己肩上的左手,指关节处也破了皮,红肿着。
刚才在黑暗中,心神又全在女儿身上,她竟然完全没注意到。
“老公。”
杨笑笑的声音陡然变了调,带着惊恐和心疼,她猛地抓住他按在自己肩上的手,
翻过来看那红肿破皮的关节,又急切地看向他额角和手臂,
“你受伤了,你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是为了他。
陆沉似乎愣了一下,这才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和手臂,仿佛才意识到这些伤口的存在。
他下意识地想把手收回来,轻描淡写:
“没事,一点小擦伤,不碍事。抢孩子的时候碰到的,没伤到骨头。”
“这还叫小擦伤?”
杨笑笑又急又气,声音都哽咽了,
“额头上也是,手臂上这淤青你是不是跟人动手了?他们是不是很多人?你有没有伤到别的地方?”
她说着,就要去检查他身上其他地方。
“真没事,笑笑。”
陆沉抓住她慌乱的手,握在掌心,用力握了握,试图传递安抚,
“都是皮外伤,看着吓人而已。当务之急是安安。”
他看了一眼担架床上依旧昏迷的女儿,眼神黯了黯,“是我没保护好你们”
“不许这么说。”
杨笑笑打断他,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混合着对女儿的心疼和对丈夫的担忧,
“是我没看好安安你还受了伤要是你” 她不敢想下去。
随车的医护人员听到动静,也转头看了一眼陆沉的手臂和额角,出于职业习惯说道:
“先生,您这伤口也需要处理一下,等到了医院,让急诊的医生一起看看吧,防止感染。”
陆沉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将杨笑笑更紧地搂向自己,让她靠在自己未受伤的右侧胸膛。
杨笑笑依偎着他,一手仍紧紧握着女儿的手,另一只手却忍不住轻轻覆上他手臂上那骇人的淤青边缘,指尖微微发抖。
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戛然而止,车门刚开,医护人员便推着担架床疾步而出,
念安小小的身体在白色床单和透明氧气罩的映衬下,显得愈发脆弱。
杨笑笑几乎是紧跟着跳下车,视线一刻也不敢离开女儿。
“儿科急救室,通知值班医生和主任,幼儿疑似药物中毒,深度昏迷,生命体征微弱。”
接诊的护士一边快速引导,一边对着对讲机喊道。
陆沉紧随着下车,脚步因为之前的激烈搏斗和电击后遗症而略显虚浮,
但他立刻稳住了身形。
王晓和公司的另一名高管,以及那位跟车的年轻警察也迅速围了上来。
“笑笑,你跟着安安。”
陆沉快速对脸色惨白、魂不守舍的妻子说道,声音虽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马上过来。”
杨笑笑胡乱地点着头,眼神全在女儿被推远的方向,踉跄着追了上去。
陆沉这才转向王晓和警察,他额角的血迹和手臂上狰狞的淤青擦伤在急诊明亮的灯光下无所遁形,看得王晓眼皮直跳。
“陆总,您的伤”
“皮外伤,死不了。”
陆沉打断他,声音冰冷,眼神里是尚未散尽的戾气和迫人的寒意,与平时那个沉稳内敛的陆总判若两人。
他看向那位年轻警察:
“警察同志,我女儿就拜托你们医院了。关于劫持者,我有线索。”
年轻警察神色一凛,立刻拿出记录本:“陆先生,您说。”
这时,一名急诊护士拿着清创包走了过来:
“先生,您这伤口需要马上处理,请跟我到这边来。”
陆沉看了一眼急救室的方向,又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