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味混着潮湿的水汽，裹着锈迹的铁门被狠狠拉开。
刺眼的光扎进佐娅的眼睛，她猛地眯起眼，抬手挡在面前。
佐娅的手指蜷缩着，掌心磨出的茧子蹭过粗糙的掌心。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慢慢站直身体。
三天三夜的小黑屋，不见天日。
墙壁上的苔藓是她唯一的水源，硬邦邦的馒头啃得牙龈生疼。
她的腿麻得失去了知觉，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脚踝处的铁链磨出的血痂，被扯得裂开，渗出血丝。
看守嫌恶地踹了踹她的小腿。
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踉跄着差点摔倒。
“别装死，明浩大人让你出去。”
看守的声音裹着不耐烦，像淬了冰的石子。
佐娅没有抬头，也没有应声。
她只是咬着牙，一步步挪出小黑屋。
阳光落在身上，烫得皮肤发疼。
她的眼睛适应了许久，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卧虎山庄园区的广场上，依旧是忙碌的模样。
受害者们弓着背，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打着键盘。
只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没有同情，没有心疼。
只有恐惧，只有躲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佐娅的眉头皱起。
她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广场上的同胞。
几个埃塞俄比亚的同胞，看到她的目光，立刻低下头。
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佐娅的心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往前走了几步，想拉住一个熟悉的同胞。
可那人却像见了鬼一样，猛地躲开。
连头都不敢抬，只一个劲地敲着键盘。
佐娅的手僵在半空。
指尖的凉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心底。
她看着周围的人，一张张熟悉的脸，此刻都变得陌生。
那种被孤立的感觉，比小黑屋的冰冷，更让人窒息。
“怎么？刚出来就想搞事？”
明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戏谑，带着冰冷的杀意。
佐娅缓缓转身，看向明浩。
他靠在一根柱子上，嘴里叼着烟，双手抱胸。
身边的阿米尔，低着头，跟在他的身后。
脖子上的黑色铁牌，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那是线人的标志。
佐娅的目光，落在阿米尔的身上。
她的眼神冰冷，像淬了毒的刀子，直刺阿米尔的心底。
阿米尔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不敢与佐娅对视，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手指攥得发白，指节泛青。
明浩嗤笑一声，抬手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他朝着佐娅，一步步走过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广场上的敲击声，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彻底消失。
整个广场，只剩下明浩的脚步声，还有众人压抑的呼吸。
明浩走到佐娅面前，抬手捏住她的下巴。
强迫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他的手指粗糙，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下巴。
“佐娅，你不是很能闹吗？”
“不是说，不能任人宰割吗？”
明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像一根针，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佐娅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依旧冰冷，死死地盯着明浩。
没有屈服，没有恐惧。
明浩看着她的眼神，眼底的戏谑，渐渐变成了狠戾。
他抬手，一巴掌扇在佐娅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广场上响起，格外刺耳。
佐娅的头被扇得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丝。
她慢慢转回头，依旧死死地盯着明浩。
“怎么？还不服？”
明浩又抬手，想要再扇一巴掌。
佐娅却猛地偏头，躲开了他的手。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韧劲：“有本事，就杀了我。”
明浩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佐娅眼底的倔强，怒极反笑。
“杀你？太便宜你了。”
“我要让你活着，看着你的同胞，一个个离你而去。”
“我要让你知道，在这个地方，反抗的下场，是什么。”
明浩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佐娅的心上。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广场上的同胞。
那些人，依旧低着头，不敢看她。
有的人，甚至微微颤抖着，连身体都不敢动。
佐娅的心头，泛起一股悲凉。
她想起了刚到园区的时候，大家抱团取暖。
她想起了自己组织互助小组，大家一起学习，一起努力。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明浩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推了她一把。
佐娅踉跄着后退几步，扶着旁边的桌子，才勉强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