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区广场的水泥地凝着暗红油渍,阿米尔捏着铁牌,浑身僵成了冷石。
一、转卖之殇
广场中央的铁栏围出一片空地,十几个受害者被反绑着跪在地上。
他们的头被按在膝盖间,脊背佝偻着,像待宰的牲畜。
看守们叼着烟,脚边放着粗木棍,眼神扫过人群,带着戏谑的狠戾。
明浩站在铁栏旁,手里捏着一张纸,扯着嗓子喊着受害者的价格。
“中国籍小伙,二十岁,身强力壮,一万缅币!”
“缅甸本地的,会点中文,八千!不讲价!”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砸在阿米尔的耳膜上,嗡嗡作响。
一名年轻的中国受害者突然抬头,眼里燃着怒火。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绳索勒进他的手腕,磨出了血痕。
两名看守立刻上前,木棍狠狠砸在他的背上。
闷响接连响起,受害者的惨叫声刺破了园区的死寂。
他最终瘫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再也没了挣扎的力气。
阿米尔的喉结剧烈滚动,脚步下意识地往后缩。
他的目光不敢落在那名受害者身上,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的帆布鞋尖。
鞋尖磨破了洞,露着泛红的脚趾,像他此刻淌血的良心。
他想起了刚到园区时的自己,也是这样被按在地上,任人宰割。
那时,还有拉吉伸手拉过他,分给他半块干硬的馒头。
可现在,拉吉被他举报,卖到了妙瓦底,生死未卜。
广场上的转卖还在继续,每喊出一个价格,就有一名受害者被拽走。
他们的哭声、哀求声,混着看守的呵斥声,织成了一张绝望的网。
阿米尔的手心冒满了冷汗,捏着的铁牌滑腻腻的,像沾了血。
这枚刻着“线”字的铁牌,是他的保命符,也是他背叛的烙印。
它让他免于被转卖,免于被毒打,却让他眼睁睁看着同胞坠入地狱。
明浩的目光突然扫向阿米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他抬手,冲阿米尔勾了勾手指,像召唤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阿米尔的身体瞬间绷紧,不敢迟疑,小步跑到明浩面前。
他低着头,腰弯成了九十度,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站在这儿看着,让这些杂碎看看,跟老子混,才有活路。”
明浩的声音拍在阿米尔的脸上,带着烟味和戾气。
阿米尔忙不迭点头,“是……是明浩大人。”
他的目光垂着,余光却瞥见一名印度同胞被拽了出来。
那是和他一起从孟买过来的老乡,名叫桑杰,家里还有年迈的父母。
桑杰的业绩垫底,被明浩标价五千缅币,卖给了妙瓦底的园区。
桑杰看到了阿米尔,眼里突然爆发出浓烈的恨意。
他挣脱看守的手,朝着阿米尔扑过来,嘴里喊着叛徒。
“阿米尔!你这个叛徒!你不得好死!”
阿米尔吓得连连后退,躲到了明浩的身后。
明浩抬脚,狠狠踹在桑杰的肚子上,桑杰蜷缩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
“敢动我的人,活腻歪了?”
明浩的眼神冰冷,示意看守把桑杰拖走。
桑杰被拖走时,还在死死盯着阿米尔,嘴里的咒骂声从未停止。
那目光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阿米尔的心里,搅得他五脏俱裂。
阿米尔靠在明浩的身后,浑身发抖,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愧疚。
他知道,在明浩面前,任何的情绪流露,都是找死。
广场上的转卖终于结束,水泥地上留下了一滩滩血渍和泪痕。
阿米尔看着空荡荡的铁栏,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
二、毒品麻痹
明浩瞥了一眼干呕的阿米尔,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白色粉末。
他将粉末扔在阿米尔面前的地上,包装纸轻飘飘的,却像千斤重。
“拿着,别他妈一副哭丧脸,在这儿,心软是死路一条。”
阿米尔的目光落在那包粉末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这是什么,园区里的很多受害者,都染上了这东西。
他们靠着这东西麻痹自己,忘记痛苦,最终沦为集团的傀儡。
他曾经无比唾弃这种东西,可现在,它却成了唯一能缓解他痛苦的良药。
阿米尔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捡起那包粉末。
包装纸很薄,能摸到里面细腻的粉末,指尖传来一阵冰凉。
明浩看着他的样子,嗤笑一声,转身朝着看守室走去。
“记住,你的命是老子给的,别让老子失望。”
阿米尔捏着那包粉末,蹲在原地,久久没有起身。
广场上的人都散了,只剩下他一个,还有满地的狼藉。
风刮过园区的高墙,带来了丛林里的寒意,也带来了同胞们压抑的呜咽。
他抬头看向宿舍的方向,无数道目光从窗户缝里透出来,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憎恨,有鄙夷,有失望,没有半分温度。
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