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对外面的动静毫无察觉。
只是嘴里依然在念叨着什么。
佐娅紧紧抱住怀里的小女孩。
她的身体在颤抖。
但她的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看向林秋生。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既然到了这里。
既然回不去了。
那就只能……
拼了。
彪哥走到舱门口。
他对着上面喊道:“来了!”
然后,他转过身,指着人群。
“都给我起来!”
“动作快点!”
“谁要是敢磨蹭,老子就把他扔河里!”
打手们开始驱赶人群。
他们挥舞着手里的电棍和橡胶棒。
时不时地在人身上抽上一棍子。
发出沉闷的响声。
人群像受惊的羊群。
被驱赶着,跌跌撞撞地向舱门走去。
林秋生混在人群中。
他低着头。
但他的眼睛,却在快速地观察着四周。
船停在一个简陋的码头边。
周围是茂密的丛林。
黑黢黢的,像无数只蛰伏的野兽。
码头上,停着几辆没有任何标志的皮卡车。
车旁站着几个穿着迷彩服、手里拿着步枪的男人。
他们的脸上涂着油彩。
眼神冰冷而麻木。
这是……雇佣兵?
还是地方武装?
林秋生的心里咯噔一下。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这些人,手里有枪。
真枪实弹的枪。
这意味着,他们的反抗,将更加困难。
更加危险。
人群被赶上了码头。
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树叶味和泥土味。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维拉被两个打手架着。
她的脚软得像面条,根本站不稳。
她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
眼神空洞。
嘴里还在流着口水。
完全失去了一个模特应有的仪态。
变成了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
佐娅扶着那个小女孩。
她走得很慢。
但她的眼睛,却在不停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寻找着任何可能的逃生机会。
林秋生跟在她们身后。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
紧紧攥着拳头。
指甲刺破了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来。
滴落在泥泞的码头上。
瞬间被泥土吞噬。
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血迹。
就像没有人会在意这些受害者的命运一样。
他们被赶上了皮卡车。
车厢是敞篷的。
冰冷的风吹在身上,刺骨的冷。
林秋生、佐娅、维拉,还有其他几个受害者被塞进了同一辆车。
那个受伤的中国男人也被拖了上来。
他依然昏迷着。
像一袋沉重的垃圾。
被扔在车厢的角落里。
皮卡车发动了。
车轮碾过泥泞的土路。
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车子驶离了码头。
驶入了茂密的丛林深处。
周围一片漆黑。
只有车灯划破黑暗。
照亮了前方蜿蜒曲折的小路。
林秋生靠在车厢壁上。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深圳的高楼大厦。
浮现出母亲慈祥的笑容。
浮现出自己曾经敲过的代码。
那一切,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
那么遥远。
那么不真实。
他睁开眼睛。
看着漆黑的夜空。
看着偶尔划过天际的流星。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
无论这里是什么地方。
无论前面有什么在等着他。
他都一定要活下去。
一定要逃出去。
一定要回到那个属于他的世界。
车子在丛林里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
然后,前方出现了一片光亮。
那不是月光。
也不是星光。
而是人造的光源。
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终于。
车子驶出了丛林。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是一片巨大的建筑群。
被高高的围墙和铁丝网包围着。
围墙上,装着高压电网。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岗楼。
岗楼上,探照灯的光柱在不停地扫射。
大门紧闭。
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守卫。
在灯光的照耀下。
那栋主楼的顶端,挂着一块巨大的霓虹灯招牌。
上面写着几个血红的大字。
——御龙国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