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需要等待。
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船继续在黑暗的河面上行驶。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维拉躺在船板上,已经不再哭闹。
她蜷缩成一团,嘴里时不时发出梦呓般的呢喃。
脸上那种恐惧的表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迷离的神情。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船舱顶部的某一点。
仿佛那里有什么美丽的幻象。
林秋生看着她。
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哀。
这个才22岁的女孩。
那个曾经梦想着站在t台上,穿着华丽礼服的女孩。
在踏上这条船的几个小时里。
就已经被摧毁了。
身体或许还完好。
但精神已经死了。
林秋生不忍再看。
他转过头,看向船舱另一侧。
佐娅正紧紧抱着一个埃塞俄比亚的小女孩。
女孩吓得瑟瑟发抖,佐娅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低声用阿姆哈拉语安抚着她。
佐娅的脸色也很苍白。
但她的眼神里,没有维拉那种空洞和迷离。
也没有其他人那种绝望和麻木。
她的眼神里,燃烧着一股倔强的火焰。
她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那些打手。
里面藏着警惕,也藏着愤怒。
林秋生的心里微微一动。
这个女人。
不简单。
或许。
在这个绝望的船舱里。
她是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林秋生尝试着向佐娅的方向挪了挪。
动作很轻微。
尽量不引起打手的注意。
他挪了大概半米。
然后停了下来。
观察了一下打手的反应。
彪哥正靠在船壁上抽烟,另一只手在手机上划着什么,时不时发出一两声粗俗的笑。
另外两个打手在检查货物的捆绑情况。
没有人注意到他。
林秋生深吸一口气。
继续挪动。
这一次,他挪到了佐娅身边。
佐娅感觉到了动静。
她警惕地转过头。
看到是林秋生,她的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保持着戒备。
林秋生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上方的通风口。
然后,又指了指外面漆黑的河水。
佐娅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懂了林秋生的意思。
逃。
怎么逃?
通风口太高,而且有铁栅栏。
就算爬上去,外面也是茫茫大河。
佐娅轻轻摇了摇头。
用口型无声地说:“不行。”
林秋生抿了抿嘴唇。
他知道佐娅说得对。
现在不是时候。
但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他在深圳机场过安检时,藏在鞋底带出来的一个小小的多功能工具钳。
只有拇指大小。
但上面有一把锋利的小锉刀。
他把工具钳悄悄递给佐娅。
佐娅愣了一下。
她接过工具钳,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的手指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看着林秋生。
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林秋生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留着。”
“也许有用。”
佐娅紧紧握住了那个小小的工具钳。
就像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点了点头。
把工具钳藏进了自己破旧的帆布包深处。
就在这时。
船身猛地一震。
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船停了。
船舱里的人都惊慌地抬起头。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彪哥迅速扔掉手机,站直了身体。
他拔出腰间的匕首,眼神警惕地盯着舱门。
“怎么回事?”
他大声喊道。
甲板上传来了脚步声。
然后,舱门被猛地拉开。
刺眼的手电筒光束射了进来。
晃得人睁不开眼。
一个粗嘎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彪子,到地方了!”
“准备卸货!”
彪哥松了一口气。
他收起匕首,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拍了拍手,目光扫过船舱里瑟瑟发抖的人群。
“好了,各位。”
“旅途结束了。”
“欢迎来到金三角。”
“这里,是你们的新家。”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
金三角。
这个名字,代表着毒品、战乱、犯罪。
代表着无法无天。
代表着……回不去了。
维拉依然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