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92章 进谷(1 / 2)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李越站在河边,望着汩汩流淌的河水,突然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失笑出声。

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和恍然。

“我真是……魔怔了!”他对着身旁安静蹲坐的进宝说道,更象是说给自己听,“榆钱树,寿命再长,又能活多少年?顶天百十年了不起了!明朝到现在,多少个百年了?沧海都能变桑田,一棵树怎么可能还在这里等着我?”

指望一棵几百年前的树还能作为路标,这想法本身就如同那个“十二品叶人参娃娃”的传说一样,充满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现实的冰冷河水,瞬间浇醒了他因图鉴传说而产生的那一丝侥幸。

图鉴或许是真的,传说或许有依据,但时光,早已无情地抹去了大多数人为的痕迹。

方法只剩下一个,也是最笨、最原始的方法。

李越收起笑容,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他放下担子,将步枪和大部分行李放在岸边高处,只随身别了匕首,将裤腿挽高。

“进宝,你在岸上守着。”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踏入了冰凉的河水中。河水不深,仅及大腿,但流速颇快,冲击着他的小腿。他不再仰望河岸,而是低下头,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河床与两岸被水流冲刷的岩壁上。

他要靠自己,在这段可能的河道上,亲手找出那个被时光掩埋的洞口。

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又徒劳地搜寻了小半日,直到太阳彻底沉入群山之后,河水温度骤降,寒意如同细针般扎入骨髓。李越知道不能再继续了,否则体力流失和失温会要了他的命。他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躯上岸,与进宝在河边寻了处背风的地方,燃起篝火,熬过又一个失望的夜晚。

接下来的两天,他如同一个固执的河工,沿着鹰嘴涧外围山根下的河道,一段段地仔细排查。目光扫过每一处可能隐藏着洞口的岩石缝隙、水草丰茂处,甚至冒险潜入几个看似有可能的水潭底部摸索。手指被泡得发白起皱,小腿被水中的碎石划出细小的血痕。

然而,一无所获。

数百年的时光,足以让河流改道,让泥沙淤积,将那个本就狭窄的洞口彻底封死或深埋。现实的残酷,象这冰冷的河水一样,一次次冲刷着李越最初的热情。

第三天傍晚,看着眼前依旧奔流不息、却沉默得如同铁壁的河道,李越心中最后一点耐心,终于被消耗殆尽。一种混合着挫败感和不服输的狠劲,从他心底涌起。

“既然水路不通,那就走空路!走那位老祖宗掉下去的路!”他对着苍茫的群山,低声吼道。

他不再执着于河边,而是带着进宝,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沿着鹰嘴涧徒峭的外围山体向上攀爬。没有路,就用砍刀劈开缠绕的杂木与荆棘,硬生生开出一条道来。进宝则灵巧地跟在他身边,时而借力跳跃,时而用身体挤开灌木。

耗费了半天的力气,当李越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地终于站在鹰嘴涧的山顶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神一震。

向下俯瞰,确如赶山图鉴中所描述——一个被近乎垂直的峭壁环抱的巨大盆地山谷,郁郁葱葱,深不见底,仿佛大地上一只深邃的绿色眼睛。幽静,神秘,与世隔绝。传说,是真的!

但激动只持续了一瞬,现实问题便摆在眼前:如何下去?那位明朝赶山人是被树枝兜住侥幸生还,他可不敢赌这个运气。

好在,他此行做了最坏的打算,准备了几大捆小孩手腕粗细的结实麻绳。他将所有麻绳首尾相连,用特殊的水手结牢牢系紧,感觉长度才将将够垂到谷底,甚至可能还有些悬乎。

他找到一棵一人多粗、根系深深扎入岩石缝隙的红松树,将麻绳的一端死死地捆在树干上,用力拽了又拽,确认万无一失。

然后,他开始做最后的准备。他将进宝用专门的布带绑在自己胸前,这小家伙似乎明白即将面临的危险,异常安静乖巧。他将担行李的索宝棍舍弃,只将最重要的锅碗、少量干粮和铺盖捆在身后,那支56半则斜挎在背上,确保随时可以取用。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检查了一遍绳结,深吸一口山顶清冽而稀薄的空气,目光决绝地看向下方那片神秘的绿色深渊。

没有尤豫,他双手紧紧握住粗糙的麻绳,脚蹬着垂直的岩壁,开始一步步,向着未知的谷底,缓慢地滑降下去。

下滑的过程是对意志和体力的双重考验。粗糙的麻绳磨得手掌火辣辣地疼,全身的重量都维系在这根微微晃动的绳索上。李越全凭着一股远超常人的力气,和在几个绳子接头的疙瘩处获得片刻喘息,将身体死死贴在冰冷的岩壁上,缓解几乎要痉孪的手臂。

山风在耳畔呼啸,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胸前的进宝异常安静,只有紧贴着他胸膛的微微颤斗,透露出这小家伙也在极力克制着本能的恐惧。

短短十几分钟的悬空,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当双脚终于实实在在地踩上谷底松软、积满腐叶的土地时,李越一个跟跄,几乎站立不稳。他松开绳索,双手因过度用力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