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丞相府。
曹操坐主位,那张风霜脸上没啥表情,就只是面沉似水,不说话。
他那双狭长的眸子,死死的钉在面前摊开的一卷竹简上。
那是一封来自渤海湾的战报,满宠亲笔写的八百里加急。
每个字都跟蘸了冰水似的,透著一股寒意。
曹操的目光直接跳过了战报的前半部分,那上面详细说了那艘寄託了整个北方希望的仿製铁甲舰,是怎么在万眾瞩目下,变成一堆沉在浅海里的废铁。
他的视线,牢牢的锁定在了后半段。
那部分,只讲了一个人。
廖频。
满宠在信里说:
原型舰沉了以后,廖频那傢伙才姍姍来迟,一脸惋惜话说的特恳切,好像真为我方的失误痛心疾首。但是,他嘴角那丝藏不住的笑意,没逃过满宠的眼。
那时候,那地方,那个人就站我方面前,跟亲临现场一样,把我方锅炉过载还有船体结构强度不足这种十多个致命缺陷,一个个全给点了出来,分毫不差。
最后,那傢伙更“好心”的叫人抬上一箱图纸,在我方面前慢慢展开。
那是一张比我方手里图纸复杂百倍的设计总图,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我方闻所未闻的符號跟结构。
看到那图,我方才恍然,我们耗费国之重金日夜赶工造出来的,不过是一个连壳都算不上的残次品。
曹操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他的目光,终於落在那句用硃砂写的结论上。
此非战之罪亦非工之罪,是我们掉进了廖频的圈套,拿国之重金,买了个没用的壳子,被天下人笑柄了。
被天下人笑柄了。
被天下人笑柄了!!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的烫进了曹操的脑子!
他终於明白,这根本不是一次简单的技术失败,而是一场精心策划还公之於眾的赤裸裸的羞辱!!
廖频,用一种最“和善”最“体面”的方式,当著天下人的面,狠狠的抽了他曹操一耳光!
那个姓廖的,甚至懒得亲自开口,但他做的每件事,都在清清楚楚的告诉曹操一个事实。
別想偷,老实买。
“咯咯咯”
曹操握著竹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发出了让人牙酸的脆响。
一根根青筋,跟扭曲的蚯蚓一样,在他乾瘦的手背上狰狞的暴起。
“咔嚓——!”
一声脆响,那捲坚韧竹片做的简报,竟然在他手里,被硬生生的捏的粉碎!
无数细小的竹屑,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来人!”
曹操的声音嘶哑,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召集所有官员,议事!”
半个时辰后,丞相府议事大厅。
荀彧跟程昱还有夏侯惇曹仁这些曹魏核心文武,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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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著主位上曹操那张黑如锅底的脸,一个个噤若寒蝉,呼吸都刻意的放缓。
曹操没有废话,直接把满宠的战报扔给旁边的侍从。
“念!”
侍从战战兢兢的捡起竹简,把那份写满了屈辱的战报,一字一句的公之於眾。 当“沦为天下笑柄”六个字在空旷大厅里迴荡时,所有官员的脸色都变了。
最先爆发的,是夏侯惇。
“岂有此理!!”
这位独眼將军猛的一拍大腿,霍然起身,满脸的怒火几乎要將头盔顶飞。
“丞相!末將请命!给我五万兵马,我这就去踏平汝南,把那廖频小儿的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
“没错!杀了他!!”
曹仁也跟著出列,声如洪钟,“这种妖人,竟敢这么羞辱丞相!不杀不足以平军心,不杀不足以正国威!”
武將那拨人群情激奋,纷纷请战,大厅里一下充满了“杀了”“踏平”的喊杀声。
“都给孤闭嘴!”
曹操一声怒喝,瞬间压下所有声音。
他冷冷的瞥了一眼夏侯惇,“踏平汝南?元让,你忘了在汝南那片工地,子和的虎豹骑怎么被人用一堆烂泥跟铁丝网,耍的团团转的吗?”
夏侯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是啊,那场模擬战的惨败,是所有曹魏武將心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兵衝锋,在对方那套闻所未闻的“工程学战术”面前,脆弱的像个笑话。
“丞相,”程昱在这时站了出来,他那张阴鷙的脸上,此刻却满是凝重,“这事,恐怕不是靠武力能解决的。”
“哦?”曹操看向他,“仲德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程昱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忌惮,“臣只是觉得,这个廖频,实在太可怕。他这已经不是阴谋,是阳谋!”
“他明知我们会仿製,所以故意卖给我们一张阉割版的图纸。”
“他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