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桥洞,
心脏还在咚咚地擂着鼓。
大口喘气。
穿着皱巴巴的廉价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肩上挎着那个与周围时尚环境格格不入的破旧帆布包。
而是一个散发着诱人光芒的宝箱。
他必须冷静。
赵磊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更是烫手山芋,绝不能露白。
钻进一个隔间,反锁上门。
狭小的空间给了他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触摸着那几捆沉甸甸的现金。
油墨的清香混合着黑色塑料袋的异味,
刺激着他的神经。
几乎划破他的指尖。
塞进自己牛仔裤最深的那个口袋里。
紧紧压在帆布包最底层。
但这还不够。
容易被人盯上。
他的目光落在隔间角落里一个被遗弃的、
大概是哪个农民工落下的。
把自己那几件破衣服从帆布包里拿出来,
然后把那个装着巨款的黑色塑料袋牢牢地压在衣服最下面。
最后,他把那个空了的帆布包卷了卷,
扔进了垃圾桶。
平凡得不会引起任何人多看一眼。
却让他安心了不少。
接下来是住的地方。
桥洞是绝对不能回去了。
他需要一个安全、有门锁的地方。
开始沿着小街寻找看起来不那么起眼的小旅馆。
并没有扣下。
他找到一家门脸窄小、灯光昏暗的“温馨宾馆”
前台是个打着哈欠的中年妇女。
“开间房,最便宜的单人房。”
“八十一天,押金一百,身份证。”妇女头也不抬。
赵磊从口袋里掏出那叠对折的百元大钞,
连同身份证一起递过去。
“308,上楼左转。”
空气中有一股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已经是天堂。
自己则瘫坐在有些塌陷的弹簧床上。
柔软的触感让他几乎落下泪来。
这过山车般的经历让他精神恍惚。
但这一次,伴随着强烈的食欲。
他有钱了!
他可以去吃任何他想吃的东西!
把剩下的钱妥善藏好,然后走出了宾馆。
潜意识里还是觉得自己不属于那里。
一大碗米饭。
结账时花了四十五块。
但现在,他付钱时甚至没有太多感觉。
从内到外,花了不到两百块。
把积攒了几天的污垢和疲惫一起冲进下水道。
但整个人看起来总算有了点人样。
却久久无法入睡。
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他的意识里。
回老家?
这个念头再次冒出来。
盖房娶媳妇,过安稳日子。
望着窗外城市不灭的灯火。
那些高楼大厦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神秘而诱人。
他想起了今天路过时看到的商场橱窗里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漂亮衣服,
想起了饭店里别人桌上那些他没见过的精致菜肴,
想起了街上飞驰而过的、线条流畅的汽车……
老家有什么?
更多的是黄土朝天、一眼能看到头的日子。
但它所展现出的繁华、便利和无限的可能性,
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悄悄发了芽。
难道就要带着这笔“血酬”
回到乡下,提前开始养老吗?
更何况,这四天里,风平浪静。
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已经结束了。
危险似乎并没有像手机预言的那样降临。
这让他侥幸的心理开始滋生。
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复杂?
也许,他真的可以既拿了钱,又安然无恙?
“先不想那么多,”
“至少,得先把钱存起来。放在身边太不安全了。”
赵磊开始了他的“存款大业”。
怕被问及资金来源。
他选择了分散存入的方式。
他分别去往城市不同区域的银行网点的at机,
穿着他那身新买的、但依旧普通的地摊货,
把现金小心地塞进存款口。
在他听来如同仙乐。
但也让他有机会更多地观察这个城市。
看到了夜晚霓虹闪烁下活力四射的年轻人。
但心态已经完全不同。
而是一个拥有秘密资产的“潜在”参与者。
他甚至开始留意那些房产中介玻璃上贴的租房信息,
是不是可以先租个小房子住下?
吃饭和购买一些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一双像样的运动鞋。
当他最后一次在at机上查询余额,
一阵眩晕般的满足感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