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进赵磊嗡嗡作响的脑海。
像一群被惊扰的苍蝇。
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死死抠着裤兜里那部重新亮起的手机。
冰冷的机身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a、b、c。
通往截然不同的未知深渊。
a 报警，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在他胸腔里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那个穿黑色连帽衫的凶手！
他不能让这个人白白死去！
就被冰冷的现实瞬间扑灭。
报警？然后呢？
凶手会放过他吗？
背后说不定有什么庞大的势力。
拿什么跟人斗？
今天能制造一场“意外”
明天让他这个“意外”
岂不是更容易？
想起了他递出五百块钱时对方脸上那虚伪的笑容。
好人？
好人有好报？
他昨天那点对“诚实劳动”
在天桥下冻得瑟瑟发抖的时候就已经碎得差不多了。
就被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
只有速死的风险。
c 救下富豪，获得通往上层社会的门票。
他的目光扫过c选项。
“上层社会”
遥远得像天边的星星。
是他这种泥腿子连想象都想象不出的模样。
对方会感激他吗？
会不会把他当成别有用心之徒？
就算真的给了他一张所谓的“门票”
他挤得进去吗？
除了手足无措和被人嘲笑，还能得到什么？
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把他牢牢钉在原地。
最终可能摔得更惨。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b选项上。
桥洞下第三个砖缝，有一百万现金。
拿走它，忘记今天。”
一百万！
在他贫瘠的脑海里炸开。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能剩下万把块就是丰收年了。
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
他立刻就能摆脱这该死的饥饿和寒冷。
他可以买最贵的盒饭，吃到撑！
洗个热水澡，睡个踏实觉！
再也不用被人用看乞丐一样的眼神打量！
让村里那些瞧不起他家穷的人看看！
大城市？
但这份繁华不属于他。
它只给了他欺骗、冷漠和无处容身的窘迫。
它让他失望透顶。
既然这里不欢迎他，他何必留下？
回乡下过安稳富足的小日子，不好吗？
试图将那个灰色西装的身影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城里每天死的人还少吗？
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又不是他推的。
沉默，拿钱，走人。
这是最安全、最实惠的选择。
——除了那个已经死了的倒霉蛋。
将获得重生。
对，就是这样！
最终压倒了一切。
显得那么可笑和苍白。
医护人员正在检查倒地者的情况。
现场一片混乱。
挤出了围观的人群。
漫无目的地沿着街边往前走。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才敢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冷风一吹，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掏出那部手机。
屏幕依旧亮着，显示着那三个选择。
在“b保持沉默……”
似乎隐隐浮现出一个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对勾。
是错觉吗？
再看时，那个灰色的标记又消失了。
无论他怎么按按键，都没有任何反应。
这次，像是真的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
变成了一块冰冷的板砖。
抬头看了看天色。
距离预言的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大半。
他必须回到那个桥洞下。
感觉格外漫长。
他的心都会漏跳一拍。
小心翼翼地重新接近那个他睡了一夜的桥洞。
比晚上更显肮脏和破败。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那股难闻的气味。
此刻这里空无一人。
赵磊的心跳得更快了。
开始数那些砌桥墩的旧砖块。
第三个砖缝。
里面塞满了干涸的泥巴和腐烂的树叶。
小心翼翼地抠挖着缝隙里的杂物。
指尖，突然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塑料质感的东西！
他呼吸一滞，加快了动作。
脏兮兮的黑色塑料袋被他从砖缝里扯了出来。
但捏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没人。
颤抖着撕开了塑料袋。
崭新的百元大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