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基座上那点微弱恒定的暗蓝色光芒，与苏婉眉心同样明灭不定的光点，成为这片死寂空间中唯一的动态。阿吉蜷缩在角落，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躺在地上、气息微弱到几乎消散的苏婉。他的感应如同最敏感的触须，一刻不敢松懈地缠绕在苏婉身上，监控着那脆弱如蛛网的“平衡”——心念壁垒的颤抖，蚀名污染的沉寂，以及那随时可能彻底熄灭的生命之火。
饥饿、寒冷、疲惫如同三只饿狼，啃噬着他的身体与意志。但他不敢睡，甚至不敢大幅移动，生怕一点微小的扰动就会打破那危险的平衡。喉咙干得发疼，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将最后一点唾液咽下。
“冰髓……”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石室里显得格外突兀，“苏婉姐她……还能撑多久？” 这个问题他之前已经问过，但每隔一段时间，恐惧就会驱使他再次确认，仿佛从这冰冷造物口中得到回答，就能抓住一点虚幻的掌控感。
五到八天……阿吉心中默默计算，一丝极其微弱的希望与更深沉的绝望同时升起。希望是还有几天时间；绝望是几天之后呢？苏婉姐能自己醒来吗？还是会在沉睡中，被那所谓的“潜意识能量”耗尽，或者壁垒崩溃？
“那……我们能做什么？我是说，除了等着。”阿吉不甘心地追问，“你就不能……再给她一点那个‘星辉’能量？或者，用别的办法加固那个‘壁垒’？”
又是预设协议。阿吉感到一阵无力。这个“冰髓”就像一个死板的看守，只按既定的规则行事，无论外面的人如何焦急。
“预设协议……那你现在的协议里，有没有包括怎么帮我……活下去？”阿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和茫然，“我饿了，很冷，也快没力气了。如果我死了，苏婉姐就……”
他没能说下去。如果他也倒下，昏迷的苏婉在这冰冷的石室里，最终结局不言而喻。
阿吉精神一振：“什么支持？”
有机质凝胶？听起来就不像好吃的东西。但阿吉现在哪里还顾得上口感。“能……能有多大量？够我吃几天？”
三四天的“食物”，加上温度调控。聊胜于无，但远远不够。阿吉的心又沉了下去。就算他能靠这点东西多活三四天，之后呢？苏婉姐的沉睡期可能还没结束。
“为什么存量这么少？你们‘观星者’造这么大的东西，就不多存点吃的？”阿吉忍不住抱怨，带着孩子气的委屈和绝望。
又是那个死在这里的先驱者。阿吉沉默了。连那个看起来比他们准备充分得多的探索者都失败了，他们这两个伤痕累累、弹尽粮绝的后来者，真的能有出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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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动‘方案beta’吧。”最终，阿吉低声说道。能多活一天是一天，能多守护苏婉姐一刻是一刻。
基座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凹槽打开，一小团散发着微光的、半透明淡绿色粘稠物质缓缓挤出，落在阿吉面前的地面上。同时，石室内的空气似乎真的停止继续变冷，维持在一个依旧冰寒但勉强可以忍受的程度。
阿吉看着那团粘稠物，没有犹豫，伸手抓起，闭上眼睛塞进嘴里。味道果然如同“冰髓”所说“不可描述”，带着一股陈腐的甜腥和金属涩味，口感像融化的蜡。但他强迫自己吞咽下去，感受着那点微不足道的热量和物质进入胃里。
吃完后，他感到稍微好受了一点点，但疲惫和深深的无力感依旧如影随形。
“冰髓，”他靠着石壁，目光再次落回苏婉身上，轻声问，“你说苏婉姐在‘沉眠’……她的意识，现在在哪里？在那个‘心念壁垒’里面吗？她能感觉到外面吗？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听到？阿吉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被“微乎其微”、“不可控”、“可能破坏稳定”这些词压住。他不敢冒险大声呼喊或做出剧烈举动。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挪到苏婉身边，保持着一点距离，用极轻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话，不是呼唤，更像是在陈述：
“苏婉姐……我是阿吉。我没事，‘冰髓’给了我一点吃的……虽然很难吃。”
“我们现在在那个大冰块里面……挺冷的，但它让这里暖和了一点点。”
“外面那个吓人的扫描好像走了……暂时安全。”
“你……你要好好的。厉锋哥哥的仇，还有独目前辈的事，还有好多好多……都等着你呢。”
“我会在这里守着你……一直守着。”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很轻，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给自己打气。他不知道苏婉是否能“听”到，但他觉得，说出来，似乎能让这片死寂的石室，不那么令人窒息。
真的……有反应？阿吉的心跳漏了一拍，既激动又紧张。他更加小心地控制着声音和内容，避开可能引起剧烈情绪的话题，只是平缓地讲述着周围的情况，回忆一些不算太刺激的往事，或者干脆背诵一些焚剑谷基础剑诀的口诀——那是苏婉姐教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