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监测仪,在自己的小工作间里来回踱步。木盘上,那条代表古藤峡的光丝已经亮到她从未见过的程度,稳定、坚定、越来越近。
“近了……更近了……”她喃喃自语,忽然转身,差点撞上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苏小蛮。
“哎呀!”苏小蛮单脚跳着往后躲,拐杖在地板上敲得咚咚响,“秀儿姐你吓死我了!”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腿还没好利索呢!”秀儿连忙扶住她。
“我来看监测仪!”苏小蛮理直气壮,“逸哥到哪儿了?还有多远?”
秀儿低头看了看木盘上的光丝,又看了看旁边自己画的简易舆图,估算道:“按这个速度,再……再一个时辰?最多两个时辰!”
“那不就是今晚就到了!”苏小蛮眼睛刷地亮了,“我去告诉清漪姐!”
她单脚蹦着就往外冲,秀儿拦都拦不住。
---
主屋内,宁清漪正对着铜镜,将最后一支银钗插入发髻。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将每一缕碎发都妥帖地拢好。镜中的女子面容温婉,眉眼间却带着数月来沉淀的坚韧。小腹的弧度已微微隆起,并不明显,却已让衣裙的腰身显得有些紧绷。
“清漪姐。”柳书瑶抱着曦儿走了进来。
宁清漪转过头,看到柳书瑶难得换下了素常的浅色衣裙,改穿一袭藕荷色的襦裙,发间也簪了一朵小小的珠花。曦儿穿着新做的杏黄小袄,衬得脸蛋愈发白嫩,正趴在母亲肩头,好奇地东张西望。
“书瑶,你这身很好看。”宁清漪笑道。
柳书瑶唇角微弯,没有接话,只是将曦儿往怀里抱紧了些。
两人静静地坐着,谁都没有说话,目光却不约而同地望向窗外。
窗外夜色渐浓,堡垒大门的方向,隐隐传来人语和马嘶。
宁清漪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她扶着桌沿站起身,动作有些急,带倒了椅边的绣筐。柳书瑶连忙扶住她。
“清漪姐——”
“他回来了。”宁清漪轻声说,眼眶骤然泛红。
她没有听到通报,没有看到身影,甚至没有听到那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但她就是知道。
他回来了。
---
四、归人
沈逸翻身下马时,堡垒大门内已涌出一群提着灯笼的人影。
他看不清她们的面容,只看到一盏盏灯笼在夜色中摇曳,如同星河坠落人间。
“国公爷回来了!”
“真的是国公爷!”
侍女们的欢呼声、仆役们的奔走声、孩童好奇的咿呀声,汇成一片热闹的浪潮。但他都听不见了。
他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走向灯火最亮处。
宁清漪站在主屋前的石阶上。
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的衣裙,发髻挽得端庄,银钗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她一手扶着门框,另一手轻轻覆在小腹上,隔着数十步的距离,定定地望着他。
她的眼眶是红的,却没有哭。唇角微微扬起,是这些日子他梦过无数遍的笑容。
沈逸停住脚步。
他有很多话想说。想问她这几个月过得好不好,想问她腹中的孩子乖不乖,想告诉她他收到了她的每一封信、读了一遍又一遍,想告诉她这半个月在古藤峡每一次命悬一线时,支撑他撑下去的,就是此刻眼前的这一幕。
但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极轻、极低的声音:
“清漪,我回来了。”
宁清漪没有答话。
她只是走下石阶,一步一步走向他,然后在距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她抬起手,轻轻触了触他的脸颊。
指尖微凉,带着些许颤抖。
“瘦了。”她说,声音有些哑,却带着笑。
沈逸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他的掌心滚烫,她的指尖微凉。
夜风拂过庭院,吹落廊下桂花三两朵,落在他俩的肩头。
不远处,楚潇潇抱着石头,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往这边看,急得直跺脚:“逸哥怎么光顾着和清漪姐说话,还没看到石头呢!”
婉儿抿嘴笑,轻轻拉住她的衣袖:“潇潇,让逸哥和清漪姐先说几句话。”
“可是……”
“你看。”
楚潇潇顺着婉儿手指的方向看去。
曦儿正被柳书瑶抱着,离沈逸不过几步远。小家伙一点也不怕生,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陌生的“爹爹”,忽然伸出小胳膊,清晰响亮地喊了一声:
“爹爹!”
满院寂静。
沈逸怔住了。他转过头,看向柳书瑶怀中的小女儿。
曦儿还在伸着手,小身子使劲往前探,脸蛋因用力而涨得红扑扑的。见爹爹没有立刻抱她,她又喊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些许委屈:
“爹爹抱!”
沈逸几乎是抢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从柳书瑶手中接过女儿。
曦儿软软的小身子落入他臂弯的瞬间,他的眼眶倏地热了。他出征时女儿还在襁褓中,连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