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般退去,身体顺着崩塌的岩壁向下滑落,坠向下方的黑暗与魂影狂潮。
“就这样……结束了吗?”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眼前闪过的,是青岚家园的灯火,和妻子们温柔的笑脸。
不甘心啊……
然而,就在他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瞬间——
“轰!”
他下方不远处,一处看似普通的岩壁猛地炸开!一道矫健如豹的身影从中冲出,手中一道带着钩锁的长索如同闪电般射出,精准地缠住了沈逸下坠的身体!
是阿木!他竟然从左边通道找到了另一条通往此处的捷径,并在最关键的时刻赶到!
“国公爷!抓住!”阿木怒吼,双臂肌肉贲张,用尽全身力气,将沈逸猛地向上拉拽!同时,他身后跟着的另一名猎手,则拼命将手中涂抹了高浓度苔藓精华的短矛,投向追近的阴影生物,暂时阻遏其势头。
“走……带上碎片……快走……”沈逸意识模糊,喃喃道。
“一起走!”阿木毫不犹豫,将沈逸背在背上,用绳索固定,然后和同伴一起,沿着炸开的通道,向未知的前方亡命狂奔!身后,是崩塌的祭坛、狂怒的深渊触手和无穷无尽的追兵。
深渊之心,首次被人触及并夺走了关键的“异物”。狂怒的深渊,将释放出何等报复?
二、荒野余烬
帝都外,张家祖坟。
送葬队伍完成了简单的安葬仪式,唢呐息声,白幡收拢。大部分张家的仆役、吹鼓手和远亲开始三三两两散去,或返回城中,或前往附近田庄歇息。只有少数真正的张家核心族人,还需留下进行后续的守灵和祭祀。
慕容雪、孟夫人和四名少女(昏迷的少女已被悄悄从棺材夹层移出,但仍虚弱昏沉),混在那些散去的人群中,低着头,默默走向官道旁一条偏僻的小径——这是孟成事先安排好的汇合点。
夕阳西下,将远山和荒野染上一层凄艳的血色。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声响,带着深秋的寒意。
孟成早已在小径尽头的一处废弃土地庙旁等候,身边还多了两个同样打扮朴素的精壮汉子,眼神锐利,腰间鼓鼓囊囊,显然是带着家伙。
“小姐,这边。”孟成迎上来,目光快速扫过众人,尤其在脸色惨白、被孟夫人搀扶着的慕容雪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忧色,“不能走大路了,景王府的耳目和骑兵巡哨已经散出来了。我们得穿过前面那片林子,走山道,去三十里外的‘黑水渡’,那里有我安排的一条小船,可以顺流而下,离开京畿范围。”
“听你安排。”孟夫人点头,她信任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家仆。
一行人立刻转入林中。林子不大,但树木茂密,落叶很厚,走起来沙沙作响。天色迅速暗了下来,林间光线昏暗,更添几分阴森。
慕容雪左腿的麻木感越来越强,几乎完全靠右腿和意志支撑,肩上伤口虽然被孟夫人重新包扎过,但失血过多和连日奔波的疲惫,让她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眼前阵阵发黑。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倒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把消息带出去,找到逸哥的人,或者……回到青岚。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色完全黑透,只有微弱的星光透过稀疏的树冠洒下。前方传来潺潺水声,似乎快到林子边缘了。
突然,搀扶着慕容雪的孟夫人脚下一滑,“哎哟”一声轻呼,差点摔倒,连带慕容雪也是一个踉跄。
这细微的动静,在寂静的林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嗖!”
一支弩箭毫无征兆地从侧前方黑暗的灌木丛中射出,直取孟夫人咽喉!
“小心!”慕容雪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反应,用尽最后力气将孟夫人向旁一推!
“噗!”弩箭擦着孟夫人的肩膀飞过,带起一溜血花,钉在后面的树干上,箭尾兀自颤动!
“有埋伏!”孟成和两名汉子瞬间拔出兵刃,将众人护在中间,警惕地看向弩箭射来的方向。
“沙沙沙……”脚步声从四周响起。十余个身穿黑衣、面蒙黑巾、手持利刃的汉子,如同鬼魅般从周围的树后、草丛中现身,呈扇形围了上来。为首一人,身形瘦高,眼神阴冷如毒蛇,手中把玩着一把短弩,正是先前放箭之人。
“孟成,别来无恙啊。”瘦高黑衣人声音嘶哑,“带着这么一群娇滴滴的小娘子,想去哪儿啊?”
孟成脸色剧变:“‘黑蝮蛇’?!你……你不是在江南吗?”他显然认识此人,且深知其难缠与狠毒。
“嘿嘿,王爷有令,掘地三尺也要把跑掉的‘祭品’和那个胆大包天的女贼找回来。我这条‘蝮蛇’,自然得回来替王爷分忧。”黑蝮蛇目光贪婪地在慕容雪和几名少女身上扫过,“果然在这儿。孟成,念在旧日相识一场,把人交出来,我放你和你的兄弟走。否则……”他扬了扬手中短弩,周围的同伙也狞笑着逼近一步。
孟成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刀,对身后低声道:“小姐,女侠,你们带着姑娘们先往水声方向跑!我和兄弟挡住他们!”
“就凭你们三个?”黑蝮蛇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