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032
燕鸟穿过重门,泠泠叫着。
雨落了一夜,接近晌午时,才渐停。
锦姝踮起脚,阖上窗牖,转身看着榻间的细软与包裹,轻拍了拍胸口。今日便是赏花宴,距祈璟离开,已七日有余了,不过路途遥远,他暂且还赶不回京,尚来得及…
过了今夜,她就可以离开这迫人的上京城了。“锦姝姑娘,你可好了?老夫人说要启程了。”门外有年长的女使驻足唤她。
祈璟不在府内,想进宫参宴,只能随同老夫人一起,好在,这老夫人见祈璟同意,便应了她。
“这便来!”
锦姝拿起床上的锦布,将细软和治蛊毒的药方放进去,卷成了细长条的包裹,藏于袖口内,出了院落。
绕过九曲回廊后,便进了水榭,锦姝的脚步顿了下来,望着水榭旁的荷花,怔怔出神。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祈璟的地方。
那夜,她看着他,怕极了…
耳畔传来了猫叫声,锦姝垂下头,便见上次的那只猫儿跳了进来,蹭着她的裙摆。
她蹲下身,摸着它的耳朵,“我要走啦,以后,你多去后苑,膳房在那边,能捡到好吃的。”
说着,她抬手拂去了猫儿耳间沾染着的草叶,起身穿过圭角门,出了府。府门外,老夫人的马车前,多出了一辆黑绸马车。陆同穿着官服,笑迎她,“姑娘,大人临行前嘱咐过,让我今日陪您一起去。”
他伸开臂,示意锦姝上他准备的马车。
意思是,只能坐这辆,不能坐老夫人的车。锦姝朝他福了福身,闷闷的“嗯"了声,提裙迈上车梯。真讨厌,人走了,还要阴魂不散的派手下来看着她。跟个鬼似的…
无事,只要一会能上了公主的銮驾,她便能出城门。守卫在凶戾,也不敢拦銮驾。
最近一直服药,那蛊毒发作得迟缓,想来,也应无事了。她马上就要离开这疯子了,才不陪他玩了!大大大大大
太液湖畔,湖内花枝冷艳,岸上宾客络绎不绝,暮逐花中。锦姝乖巧的跟在老夫人身后,走下玉拱桥。守在桥下的金吾卫瞧见几人身侧的陆同后,连请柬都未要,便颔首放了行。“孩子,祈璟待你如何啊?”
边走着,老夫人边看向了身后的锦姝。
锦姝一怔,应道,“回老夫人,大人待我极好。”好极了,好得不能再好了。
她差点死在榻上。
老夫人默了默,“我并非刻板鄙薄之人,只是.…玉儿刚离世不久,你们还是要…保守些。”
这京城的风言风语,早就散成了耳旁风,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她再急着抱孙儿,也需顾及祈家的名声。
锦姝垂下眼,“是,我省得。”
她心道,这话,应当同祈璟说才是.…
明明是他不当人的!
桥下有宫女提灯开路,姜馥笑盈盈地朝老夫人行了过来,“祈老,您来了,我昨日还同母妃说,要过去看您呢。”“呦,公主折煞我了。”
“何来的折煞,您说笑了。”
姜馥不动声色地觑了眼一旁的锦姝,旋而朝老夫人道,“您快进席吧,戏台的金屏已立好了。”
“好,好,老身这便入席。”
待老夫人离去,姜馥看了看锦姝身后的陆同,拽起锦姝的袖角,附耳道:“一会儿鼓声落后,我会差丫鬟来传你,届时,你上我的銮驾便可。”锦姝忙应“是”,可随即又侧过头,瞧了眼身后立得跟个木头似的陆同和一众小吏。
姜馥会意,压下声,“我会想办法。”
话落,她与锦姝眼神交汇了一瞬,转身离去。今日来的尽是女眷,姜馥生母从前位分不高,近来得了势,封了贵妃,因而,来参宴的人也极多。
锦姝坐在湖中的画舫内,只觉连风中都散着脂粉的馨香气。远处的宫楼正摆着戏台,其内坐的都是身份贵重的官眷,像她这样的,只能坐于湖中赏莲。
不过,她本也不是为了来参宴看戏的。
只是今日未能瞧见阿姐,她心中不免有些失落。锦姝坐于湖中的画舫内,望着小案上琳琅的糕点,秀眉轻凝着,无甚胃口。马上便是酉时了,宴席也要散了,可陆同却像个石像一样,立在画舫外,纹丝不动地守着她,不说话,也不吃不喝。风掠过,莲花自湖里轻晃起来,锦姝将团扇在手中转着,坐立难安。她一直犹豫着,此事,要不要同周时序和吟鸾道出。但…还是不要说的好,她怕会连累到他们。只憾的是,未能来得及同他们告别。
说起来,其实…她并没有那么恨祈璟。
若没有他,她怕是早在景山上被处死了,且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嫡姐的下落。这些,祈玉都做不到。
但他待她实在是太凶了,太坏了,把她当成一只狗一般,强要了她,强囚起来。
便是再刚强之人,也受不住这番对待。
每次她刚念及一点他的好,他都要狠狠折磨她一次。她不能接受这样粗暴地索求.…
鼓声响起,传进画舫内。
锦姝手中的团扇猛然坠地,指尖紧握起裙边。片刻后,銮驾的车铃声传来。
“公主殿下。”
“本宫来寻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