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试探”的侥幸,在你这“无所不知”的神通面前,被碾磨得连渣都不剩,彻底崩溃瓦解。
“现在,”你微微俯身,靠近他,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钻入骨髓、直接蛊惑灵魂的魔力,在这昏暗寂静的偏殿内幽幽响起,“你的‘投名状’,来了。一个能让你洗净前尘,一步登天,未来入阁拜相、封侯荫子,享尽人间富贵荣华的……天大的功劳。”
邱会曜猛地抬起了头!动作之剧烈,甚至能听到他颈骨发出的轻微“咔”声。他眼中那原本死灰一片的绝望深处,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柴,骤然“腾”地一下,迸发出两团极其强烈、混合着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般的疯狂求生欲,以及被巨大利益瞬间点燃的、灼热的贪婪火焰!这火焰如此炽烈,瞬间烧尽了他方才的恐惧与崩溃,只剩下一种赌徒押上全部身家性命的赤红与急切。
“待会儿,”你的声音如同深渊最底层传来的魔鬼呢喃,“你就从这里,‘逃’出去。”
“然后,去找钱彪、侯玉景、李士恭他们。告诉他们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就说,你拼死从咸和宫逃出,发现宫内防卫空虚到了极点!陛下的禁军主力似乎另有调遣,此刻守卫咸和宫的,不过是一些中看不中用、只会摆弄仪仗的【内廷女官司】女官,以及禁军司统领素云带领的、纯粹装点门面的‘仪仗队’。人数寥寥,战力堪忧。”
“告诉他们,本宫与陛下,以及满朝文武核心,此刻都齐聚于咸和宫中,看似安稳,实则如同瓮中之鳖。只要他们能以最快的速度,调集精锐,全力一击,冲破宫门,控制咸和宫,就等于是瞬间赢得了……整个帝国!”
邱会曜不傻。相反,他能在波谲云诡的官场爬到尚书令的高位,其心智、其精明、其审时度势的能力,皆是上上之选。他几乎在你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完全、彻底地明白了这个计划背后所蕴含的全部恶毒与精妙绝伦之处!这哪里是什么“好消息”?这分明是递到饿狼嘴边、涂满了蜜糖的致命毒饵!这是在诱敌深入!是在给那群已经被逼到绝境、红了眼睛的疯狗,指明一条看似最短、最诱人、实则布满了无数锋利刀刃和致命陷阱的“捷径”!是要让他们自己加速冲进屠宰场!
“可、可是……殿下,”他喉咙干涩,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最后一丝本能的、对计划可行性的挣扎与疑虑,“宫门……宫门重地,历来皆有禁军重兵把守,戒备森严,此乃常识。他们……他们即便信了卑职的话,也未必会全信,或许会怀疑是陷阱……”
“他们会信的。”你淡淡地打断他,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弧度,但这笑容在昏黄灯光和邱会曜惊骇的眼中,却显得如此毛骨悚然,令人骨髓发寒。“因为,你是尚书令,是文官之首,你的话,自有分量。因为,你是‘拼死’从本宫这里,‘侥幸’逃脱的。你的狼狈,你的伤痕,你的惊魂未定,都是最好的佐证。更因为……”
你顿了顿,身体前倾的幅度更小,声音也压得更低,几近耳语,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残酷意味:
“因为,本宫不会告诉你,宫门那里,此刻其实根本没有禁军主力布防。”
“那里真正埋伏等待的,是禁卫司暗部佐领、前峨嵋执法长老素净,以及她麾下那批最擅长潜伏、袭杀、于无声处听惊雷的‘影卫’。” “而素云那支看似花架子的‘仪仗队’里,藏着的,是数百名从江湖各大宗门甄选而来、出类拔萃、经过严酷训练、绝对忠诚的弟子,组成的【内廷女官司】核心禁卫。” “当叛军的先头部队,被虚假的胜利和唾手可得的‘功劳’冲昏头脑,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般,大部分涌入宫门预定范围的那一刻……” 你的声音冰冷,吐出最后一道催命符:“素净会带人瞬间暴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城门机关的总控权,然后……落下重达万钧、由百炼玄铁铸造的——千斤闸。”
你的嘴角,那抹弧度加深,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残忍:
“届时,便是真正的……瓮中捉鳖,关门打狗。冲进去多少,便留下多少。”
邱会曜听完你这环环相扣、层层递进、将人心算计到极致、将杀戮布置成艺术的完美陷阱,只觉得一股比万年玄冰还要凛冽的寒气,自脚底板“嗖”地一下,顺着脊椎骨直冲上天灵盖,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真的在这一刹那被彻底冻结,连思维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灵魂深处传来无法抑制的剧烈战栗,那是低等生物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高维存在时,最本能的恐惧与敬畏!
双层欺诈!连环死局!
这早已超越了寻常朝堂上勾心斗角、党同伐异的权谋算计。这是将人性深处的恐惧、贪婪、侥幸、疯狂,乃至战争的每一个细微环节,都如同棋子在棋盘上随意摆布、精准操控的魔鬼般的艺术!是一种凌驾于寻常政治斗争之上、近乎“天道”般冷酷无情的、更高维度的掌控与毁灭意志的体现!
他看着你近在咫尺的、年轻平静的侧脸,看着你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星辰生灭与虚空寂灭的眼眸,第一次,发自灵魂最深处,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