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纸上缓缓浮现金色字迹:
“当双印同现,血契重签,第七次轮回终章开启。守园者与承愿者,择一赴死,或共堕虚妄。”
陆野猛地转头看向沈星,掌心红印的温度突然升高。他知道这行字的含义:守园者是身负星野花印记的他,承愿者是纯血容器沈星;要么他献祭灵魂封印花核,要么她斩断血脉终结轮回,要么…… 两人一起坠入时间裂隙,再也无法醒来。
“别选。”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沈星还没来得及回应,高宇突然笑了,那笑声里满是疯狂。他缓缓摘下右手的绷带,露出手腕上一个模糊的编号 ——x-5,边缘被灼烧得扭曲,与沈星在记忆里看到的水晶舱铭文一模一样。
“你们以为只有你们是天选者?” 他举起左手,掌心赫然印着一枚红印,只是颜色暗淡,边缘像被浊念侵蚀过,“我也是实验体,比你们早四年进入星髓计划。第四次轮回时,我拒绝了与浊念融合,硬生生撕裂了意识枷锁,所以我记得一切 —— 记得你们每一次怎么死,记得苏阿姨怎么护着我,记得高广渊怎么把我当成失败品丢弃!”
他猛地扑向石桌,腕表对准古籍发出刺眼的蓝光:“这一次,该由我来写规则!”
指尖即将触碰到书页的瞬间,整栋老宅轰然巨震。天花板的青砖纷纷坠落,雨水顺着破洞倾泻而下,无数翠绿藤蔓如狂龙般破顶而入,瞬间缠住高宇的四肢,将他狠狠甩向墙壁。陆野趁机冲上前,一脚踢飞腕表,反手将藤编匕首钉进高宇的肩胛,死死钉在墙上。
“你的执念,该结束了。” 陆野的声音冰冷,藤蔓顺着匕首爬上高宇的脖颈,“苏曼丽用命护你,不是让你变成第二个高广渊。”
高宇挣扎着嘶吼,眼中却滑下泪来:“我只是想再见她一面…… 就一面……”
沈星走到石桌前,古籍的书页正无风自动,翻到中间一页时突然停下。那是母亲的字迹,墨水带着淡蓝的荧光,显然是用记忆萃取剂写的:
“若你读到此处,别信契约上的话。真正的钥匙从不是血与印,是‘不愿遗忘’的心。当年我和陈默选择牺牲,不是为了封印轮回,是为了给你选择的权利 —— 宁可痛苦地活着,也不要幸福地忘记。”
泪水砸在纸面上,激起一圈微光涟漪。沈星想起第一次轮回在花田遇见陆野,他说 “我好像见过你”;想起第四次轮回他被灌下失忆剂,却下意识地护在她身前;想起第七次轮回码头,他躺在她怀里说 “别怕,我记得你”。
这些记忆碎片,从来都不是负担。
她抬头看向陆野,他正望着自己,眼中没有了过往的疏离,只有深不见底的温柔。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青砖上,泛起细小的水花。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的场景吗?” 她轻声问。
陆野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掌心红印却亮了起来:“但我记得那种感觉,像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光。”
沈星笑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拿起石桌上的银刀,毫不犹豫地划破掌心,鲜血滴在古籍的最后一页,瞬间晕开。
“沈星!” 陆野惊呼着冲过来,却被一层金光挡住。
“我不是在献祭。” 她看着他,眼神坚定,“我是在改写结局。”
鲜血在纸上缓缓流淌,勾勒出两个名字:沈星 & 陆野。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古籍爆发出耀眼的金光,直冲天际。远处的镜湖掀起巨浪,湖底的铜镜缓缓升起,镜面映出无数画面:
废墟里的花园,两人牵着彼此的手走过,星野花在脚边盛开;高父跪在一块墓碑前,将半块银饰放在碑上,终于卸下了执念;最边缘的画面里,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蹲在花田边,手里攥着一枚铜纽扣,轻声哼着母亲教的童谣。
金光散去,古籍化作灰烬,顺着破洞飘向雨幕。石桌上只剩下那把银刀,刀身的倒影里,隐约浮现一行小字:
“契约已立:情劫不渡,唯心自赎。”
陆野穿过金光走到沈星身边,握住她流血的掌心,红印与伤口贴合的瞬间,疼痛突然消失。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雨声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以后,再也不会忘了。”
沈星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天空,掌心的温度暖得惊人。她知道这不是结局,镜湖的秘密还没解开,高广渊或许还在暗处蛰伏,但只要他们记得彼此,就没有跨不过的劫。
雨停了,第一缕晨光透过天花板的破洞照进来,落在石桌上,泛着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