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容器里的晶体因震动发出细碎的嗡鸣。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浸透了风衣内衬,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看到陆野,心脏都会传来莫名的钝痛 —— 他们的父亲,曾是并肩封印裂隙的战友,用生命为他们铺了一条生路。
“很精彩的记忆,不是吗?”
阴冷的声音从通道深处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沈星猛地转身,提灯的光晕里,高宇正靠在青铜门后的阴影里,黑色风衣下摆沾满泥泞,右手缠着渗血的绷带,左手腕上的腕表式装置泛着幽蓝微光,表面刻着与银饰相同的星纹。
“是你。” 沈星的手瞬间摸向腰间 —— 那里别着陆野教她防身的藤编匕首,刀身是用星野花的藤蔓鞣制而成,能斩断浊念凝聚的实体。她的指尖冰凉,刚才记忆里的爆炸余波还在脑海中回荡,“记忆萃取剂是你洒的?你故意引我来这里。”
高宇缓步走出阴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我只是替父亲清理遗产。你母亲当年藏了太多秘密,比如这些记忆晶体 —— 每一颗都存储着实验体的神经记忆编码,” 他抬手敲了敲身旁的容器,“用海马体神经元的放电模式加密,只有纯血容器的触碰才能激活。”
沈星瞳孔骤缩。她想起刚才在记忆里看到的蓝色液体,原来那就是能提取深层记忆的萃取剂,“高广渊想要这些晶体做什么?重启星髓计划?”
“重启?” 高宇嗤笑出声,绷带下的手指微微颤抖,“他要的从来不是计划,是用这些记忆构建‘时间锚点’。你知道吗?当七颗同源晶体共振时,就能将人的意识困在特定的时间切片里 —— 比如,让苏曼丽永远活在 1998 年的实验室里。”
他突然逼近一步,眼中翻涌着狂热与痛苦:“而你,沈星,你的血能让锚点稳定。只要拿到你的心头血,我就能让她回来 —— 那个在爆炸前把我护在通风管道里的苏阿姨,那个会给我带草莓蛋糕的苏阿姨!”
沈星浑身发冷。她终于明白高宇眼底的偏执从何而来 —— 他不是高广渊的傀儡,是另一个被记忆困住的可怜人。但她猛地摇头:“你疯了!强行构建时间锚点会撕裂空间,上次爆炸毁了半个科研站,这次会毁掉整个镜湖!”
“毁掉又如何?” 高宇猛地按下腕表按钮,通道突然剧烈震动,所有容器里的晶体同时亮起,蓝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只要能再见她一面,就算让这座城市陪葬也值得!”
空中的蓝光突然扭曲,无数记忆碎片开始投射:第一次轮回,沈星在花田被无面影刺穿胸膛;第三次轮回,陆野为护她被高宇一枪爆头;第六次轮回,两人在码头相拥着坠入时间裂隙…… 这些破碎的画面像针一样扎进沈星的眼睛,她突然感到眉心传来尖锐的疼痛 —— 最深处的黑色晶体正挣脱容器,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冲她的额头!
那是存储着 “ bloo 项目终极数据” 的晶体,一旦被植入大脑,她的意识会被彻底吞噬。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翠绿藤蔓突然破墙而入,像矫健的蛇卷住晶体猛地拽回。晶体撞击在墙壁上,碎裂成无数闪着蓝光的碎屑,陆野的身影紧随其后出现在通道尽头,浑身湿透的风衣滴着水,左腿因旧伤微微颤抖,掌心红印亮得惊人。
“我说过。” 他一步步走近,声音低沉如雷,每踏一步,地面就钻出细小的藤蔓,“别碰她。”
高宇脸色骤变:“你怎么会找到这里?监控显示你还在花田!”
“你的痕迹太明显了。” 陆野冷笑,指尖划过墙壁上的淡蓝色痕迹,“记忆萃取剂里混着星野花的汁液,我的藤蔓能闻到它的味道 —— 从高府监控室的通风管道,一路到沈府的地下室。”
他抬手一挥,数十条藤蔓突然暴起,狠狠抽击墙面,三个容器瞬间碎裂,记忆碎片化作流光消散。高宇发出愤怒的嘶吼:“你知道那些是什么吗?那是唯一能让苏阿姨回来的希望!”
“希望?” 陆野的目光扫过空中的记忆投影,落在第六次轮回的画面上 —— 那时他穿着高中校服,脖子上挂着沈星送的铜纽扣,正挡在她身前。他的声音骤然发紧,“真正的希望从不是活在过去,是别让悲剧再重演。”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青铜门后的空间竟缓缓下沉,露出更深层的地窖。沈星扶着墙壁站稳,提灯的光晕里,一张石桌赫然在目,桌上放着一本暗红色皮质古籍,封面的篆书 “镜湖轮回录” 四个字泛着冷光,旁边躺着一把银质小刀,刀柄上的半块银饰与她的胎记完美契合。
“那是…… 最终契约工具。” 沈星的呼吸停滞了。母亲日记里说,这把刀能切开时间与意识的边界,却要用签署者的灵魂做代价。
陆野的脸色也变了:“这本书不该存在。第三次轮回时,我亲手把它烧了。”
“轮回会留下残响,就像记忆会凝结成晶体。” 沈星突然明白,她伸手触碰古籍封面,指尖传来细微的震颤 —— 这不是纸质的书,是无数人的执念聚合而成的意识体。书页突然自动翻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