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一样,以和式风格为主。榻榻米的席子材料柔软有韧性,卧室内可移动的家具都很矮,全部做成圆角或包角,为的就是防止望月七宫一个人在家昏迷摔倒时会磕到碰到、雪上加霜。
把她“盖住”的奇怪处理方式,是原理不明、行之有效的经验之谈,她的主治团队拿她的病都发过不知多少论文了,到今天也没能确认生效的机制。
若不是家中血案沦为悬案、凶手至今逍遥法外、每每想到都寝食难安,诸伏景光大概会把第一志愿专业从法学系改到医学系,即使娜娜姐等不及他学有所成。
过了度秒如年的三分钟,望月七宫自己掀开了床单坐起来,苍白瘦削的脸上潮乎乎的出了不少虚汗,发丝也黏在额头,蓝色的猫眼转向房间里除了她第二个会喘气的,也就是沉默地跪坐在她身前紧盯着她的诸伏景光。
也不知道她到底明不明白刚才的她有多吓人,这姐们儿说话间带着轻松的笑意:
“恭喜来自猫头鹰星球的望月七宫选手在本场三途河折返游泳比赛又一次取得了胜利!夺衣婆的纸船纸桨划出了火星子也没追上我!”
从她的语气可以听出来,她对这场意外发作的表态是“好玩”。
要是诸伏景光再小几岁,多半会对她这样浮躁轻佻的态度产生一种复杂的恼火愤怒的情绪,实在气不过说不准还会凶她两句。
现在不会了。
——跟死神擦肩而过之后还能重新回到他身边,还能保持轻松的心态、每天都很高兴地在那里傻乐,乃至于发现他和Zero陷入消沉时反过来通过一些小手段让他们振作,他由衷地觉得,娜娜姐真了不起。
诸伏景光此刻已经像变魔术一样摸出来一方手帕,捧着她的脸给她擦汗。
见这只生命之火摇摇欲坠的小猫头鹰竟然自鸣得意起来,他鼓鼓掌,继续擦拭她的脸、捋顺头发,温和地笑道:
“恭喜这位来自猫头鹰星球的望月七宫选手!请问望月七宫选手有什么获奖感言?”
望月七宫握掌成拳,抵在唇畔,冒充话筒,兴奋地说:
“不等了,我现在就要过生日!”
……啊?不是还有十天呢吗?
诸伏景光瞪大的眼睛的样子引起了望月七宫的兴趣,她伸出又湿又凉的拇指,按在他的两侧眼尾,向上提拉,把好好的滚圆猫眼抻成了细长的狐狸眼。
视野随着外力拉扯模糊起来,看起来瞬间和兄长诸伏高明相似度增加了百分之二十的诸伏景光轻声威胁道:
“再不松手就告诉姑妈,你今天又去雨……”
望月七宫悻悻地放开这个坏人的眼睛,不服气地在他脸上头上一通揉搓,把他柔顺的短发揉得乱七八糟。
诸伏景光顶着鸡窝头和红一块白一块的面颊,慢条斯理地询问她:
“娜娜姐不想要Zero的礼物了吗?他今天回去了,要是现在就想庆贺的话,我倒是可以去做个简单的小蛋糕,但生日礼物只有一份可以吗?”
望月七宫想了想,她觉得也不是不行,主要是她等不及了——万一今天晚上她就死了呢!没吃到蛋糕好亏啊。
“高明哥教过我一句话,‘双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意思是在林子里散步时想吃烧鸟最好的时间就是现在,其次才是坐车回市区以后去烧鸟店,我现在就要过!”
她说着说着还做出了握拳挥手的动作,显得干劲十足。
……高明哥原话肯定不是这个。绝对是她又自由发挥了。但没关系,不重要。
诸伏景光不动声色地拉下她的手,指着她掌心掐出来的浅浅月牙痕,叹了口气,忧伤地垂下视线。
他的这点小花招对望月七宫很好用,她好奇心特别强烈,每次都会问他为什么、怎么了,而她的注意力一旦转移,后面就是转移再转移,很难自发回到第一个关注的问题。
然而这次他有点失策,低头的动作太快,望月七宫正好在看自己手心昏迷时掐出来的痕迹,没留意到他的表情变化,直接看到了鸦黑的鸡窝头发顶。
诸伏家的兄弟二人都继承了他们母亲的发质,又黑又亮,视觉上非常柔顺,摸起来却硬硬的,如果不留得稍微长一些,就会像刺猬一样支棱起来。
想到这里,望月七宫歪着头弯着身子,几乎与他的脸倒着面对面,欠欠地问他:
“要是我睡着以后去找了舅舅舅妈,有什么话帮你捎给他们吗?”
诸伏景光呼吸一窒,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她,不敢相信她的出口成刀技能又升级了。待到发现她是认真的、没有开玩笑,心脏都让她给浸到了冰水里,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直接把她抱在了怀里。
有心跳、有体温、有脉搏,浅浅的呼吸吹在他脸侧,她还活着。似乎也有一声惊呼,他没听清。后知后觉的庆幸包裹住了他。
“娜娜姐,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好不好?”他失去的亲人好友够多了,一个也不想再增加,也不想听她再说这么不吉利的话,“答应我好吗?”
望月七宫被他的激烈回应惊到了,她低头反思是不是哪句话说得有点过分,可是不管怎么想,都好像只有实话实说,没有恶作剧,所以大概是Hiro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