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舒缓情绪,静心宁神的效果,可它终究是乐器,若是心烦气躁,越听越睡不着的情况也会有。所以......”她不自信地看了他一眼,“所以我也不能保证一定会有效果,但我会尽力一试。”
闵淮君将杯中茶饮尽,放下茶盏缓声问:“怎么试?”
仙姝又说:“我奶奶是中医,她那儿还有许多食疗的方子,如果闵先生不介意的话,也可以试试,兴许会有效果。”
闵淮君唇边勾起的弧度很浅,却意外亲和,像是好不容易得了件有趣的宝物,要是就这么吓跑了,那多可惜。
“仙姝小姐用心了,闵烨然请你来,费了不少功夫吧?”
仙姝听得懂他的言下之意,这便将一天五千,一月只来四天的商议结果告知了他。
但这并不是闵淮君的本意,可她说了,他也轻轻颔首表示知晓,顿几秒,他又问:“仙姝小姐真的明白‘助眠’是什么意思吗?”
仙姝不理解,这有什么好不明白的,她脱口而出:“就是弹琴哄您睡觉呀。”
闵淮君笑出声:“那我要是整晚都睡不着怎么办?你是准备陪我到天亮?还是到点儿就下班?”
这个问题算是把仙姝给问住了。
闵烨然跟她说的时候,她只顾着高兴,以为只要过来弹弹琴就能轻松拿五千块,哪想过这么具体的问题?
“我......”她想了想说,“只要您需要,我会一直陪着您,直到您睡着。”
当前就业形势这般严峻,每月只需挪出四天就能挣两万块,一学期下来就是十万,她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闵淮君听到这里却将笑意一敛,他无意识蹙了下眉,却被眼前的姑娘敏锐捕捉,她赶紧解释:“闵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对您没有别的想法的,我只是希望您能好好睡觉,仅此而已。”
闵淮君笑了。
他还真是头一次从一个姑娘口中听到“我对你没有别的想法”这种话。
这话要是换成别人来说,恐成欲擒故纵,可从她嘴里说出来,真就令人信服。
好像这双眼睛生来纯净,从不见凡俗,亦不曾见他满身光环与枷锁,就算有利可图,她也只取分内之物。
他指尖轻点桌面,似思量,也有意试探:“你应该知道,古琴的腔体共鸣不比其他乐器,因此它的传音效果并不佳,你若是离我太远,我是听不见你的琴音的,你若当真要为我‘助眠’,那得要与我同处一室才行,你......确定?”
仙姝一点都不确定。
她来之前,以为只要在闵淮君睡前为他弹弹琴,最多陪他说说话,到点儿她就能走。没想到低估了这件事的难度,还说出‘只要您需要,我会一直陪着您’这种话,现在反悔,显得她言而无信不说,还没法向闵烨然交代。
大小姐光是给她买这身衣裳就花了快五万,于情于理她都不该反悔的。
她凝眉沉思。
大不了就硬撑一下,到这学期结束也有好几万了,他一个响当当的大人物,总不能真的为难她一个学生吧?这要是传出去,他这大人物的面子往哪儿搁?
况且她这古琴助眠的法子也不一定凑效,说不准她连试用期都过不了,那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能挣钱的时候就赶紧挣吧!
思及此,她点点头:“我确定。”
闵淮君自胸中舒出一口气,不知是何情绪,他笑得意味深长,将视线从她红透的脸上移开,又重新往茶碗中添水,再分茶给她。
仙姝想起包里的方巾,匆匆侧身翻找,再用双手郑重地递出去。
眼前人不落睫地盯着她,叫她心中一凛。
她柔柔婉婉地道谢,说:“那晚多亏了有您,不然我还不知道要在外头吹多久的冷风。”
闵淮君想起她那晚的遭遇,视线在她左侧颧骨停留了一下,再伸手接过,随手放在一旁,像是对她的感谢没什么所谓。
仙姝心中忐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她收回手,没注意到那只红色茶盏就在肘边,她一动,那茶盏就跟着一倒,茶水泼出去一片,茶盏骨碌碌往外滚。
人在过于紧张的时候,往往是一动不动的。
仙姝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只茶盏“啪啦”一声坠地,红色瓷片四溅翻飞,滴血一般叫人心惊。
完了。
完了。
她在心中直呼完了。
这位闵先生连坐的软垫都是极品苏绣,那他这茶盏也一定大有来头。
她触电般惊醒过来,匆匆起身三两步就站了出去,可站出去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只好弓下身子将最大那两块碎瓷片捡到了手里。
“对......对不起。”她声音颤得厉害,全然无镇定。
“我不是故意的,闵先生。”
仙姝没想到自己竟会在此刻产生如此强烈的、想哭的冲动,可是哭解决不了问题,她必须要尽快给个说法。
她低下头,瞧瞧釉色,摸摸质感,再紧张兮兮地望向闵淮君,心慌意乱地问:“这个杯子,它,贵吗?”
闵淮君想,应该不会有人能在这样一双朦朦泪眼的注视下说出这杯子的真实价格,况且这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