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摔了一跤,当时摔得我半边身子都动不了,给我吓坏了。手机飞出去老远不说,朋友还不在身边,我一个人在溪边大喊大叫,宋时清听见声音跑过来帮我,他看我疼得直哭,就问我怎么了?哪儿受伤了?有没有流血?关节能不能动?骨头疼不疼?我疼得要死哪有心情回答他这么多问题啊!我让他滚,他直接就把我抱起来往营地跑。”
“我当时情绪失控,挣扎了一路,还骂他流氓、色狼,把他脸和脖子都抓破了,他不仅一声没吭,还安抚我说马上就到营地了,马上就送我去医院。我态度恶劣,他本来可以不管我的,但......”
仙姝一下子就懂了。
越是紧急,越是失控,越是需要强大的心力支撑和温柔的包容,亲朋好友尚难如此,更遑论萍水相逢?
她细细瞧着闵烨然,见她笑意盈盈,又娇蛮微嗔:“我就不该老想着感谢他,省得让我看见他跟他女朋友拉拉扯扯。”
仙姝抿唇憋笑:“怪不得时清哥哥没想起来你是谁,昨晚那么文静优雅,换了我,我也不敢认呐!”
“你可不许把这事儿跟他说啊!”闵烨然威胁道,“我那时候哭得妆都花了,假睫毛乱飞,丑得要死,你不许让他想起这茬儿!”
“好好好。”仙姝顺着毛捋,“我都听你的。”
闵烨然这才舒心。
汽车最后停在了一处灰墙黛瓦的院落前,老胡同狭窄拥挤,到这里竟有豁然开朗之意,仙姝偏头往窗外看,朱漆大门紧闭,门前停着两辆遮了车牌的红旗,不见招牌,也不见侍应,像是处私宅。
她跟着闵烨然下了车,只见大小姐上前叩了叩门环,里头便迎出来一位穿对襟长衫的小姑娘。
见是熟客,小姑娘便引着她们沿院中游廊去了一处半敞的小轩。
小轩临水,水中有游鱼悠然,怪石嶙峋,前檐挂两卷细密竹帘,帘外青竹生香,花影重重,帘内陈设清雅,薄烟袅袅。
闵烨然让她随意坐,自己则与身旁的小姑娘交代了几句,这才放下包坐到了她对面。
仙姝刚接过侍应生递来的热毛巾,便听一阵和缓的琴音从竹林之外飘来,闵烨然说:“我哥就爱来这儿听曲儿。”
仙姝一下子想到天文台那晚。
“所以那首《关山月》是闵先生要听的?”
“可不。”闵烨然擦完手将热毛巾扔到托盘里,哼了一声道,“他面子大,走到哪儿都有人捧着他。”
很突然地,闵烨然开口问:“小学妹,你觉得我哥这人怎么样?”
仙姝正要将热毛巾放回去,没承想手一抖,那毛巾直直掉到了地上。
“什......什么?!”
闵烨然看她慌里慌张的,一下子笑出声来:“瞧给你紧张的,不是要给你介绍男朋友。”
仙姝俯身将毛巾捡起来,心口还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那,那你想说什么?”
闵烨然眼珠子一转,又灵机一动:“我哥很喜欢听你弹琴,想请你当他的私人琴师。”
仙姝瞪大了眼睛:“真的吗?”
还“很”喜欢?
闵烨然极为笃定地点头,嘴一张就开始胡编乱造:“他说,觉得你弹的《关山月》和别人不太一样,叫人过耳难忘。”
仙姝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怪。
她稳了稳心神,说:“古琴是这样的,琴师对绰注吟猱的把握不同,传递出来的意和韵就都不同,哪怕是叫我在同一天弹同一首曲子,我也很难保证前后意韵完全一致,所以我跟别人不同是很正常的。”
闵烨然却否定道:“这《关山月》,我哥听了不下百遍,他见过那么多琴师,却独独记住了你,这说明什么?”
仙姝愣住。
“说明你刚好合他的心意。”
这话怎么越听越怪?
闵烨然说到这里幽幽叹了口气,那神色,颇有几分心疼之意。
此时帘外风雨轻轻,她的声音也静静缓缓:“你是不知道,我哥这人看着风头无两,其实......他有病。”
“有病?!”声音太大,仙姝赶紧捂住了嘴。
闵烨然朝她勾勾手,她便往前一倾,听见她很小声地讲:“他有病,心事多,压力大,夜里睡不着觉,白天心情不好,所以他总是板着一张脸。不了解他的人都以为他凶,其实他很可怜的。”
仙姝听着这话心里沉坠坠的,她没想到这样的大人物会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她很能感同身受。
父亲出事的时候她正在念高二,题册堆积成山,考试一门接着一门,爷爷不许她追问父亲的情况,她便每夜每夜做噩梦,有时候梦到考试没写完作文,有时候梦到掉出年级前三,有时候梦到父亲流着泪与她告别。
每次惊醒都浑身湿透,之后再想入睡便愈发困难,好不容易强行睡着一会儿,醒来一看时间,只睡了十来分钟。
那段时间她成绩下滑得很厉害,班主任和爷爷奶奶轮番上阵给她做心理疏导,学习状态的确有所回升,可睡不安稳已成常态,她清楚夜夜无眠的痛苦。
闵烨然见她若有所思,便立刻乘胜追击:“我听别人说,古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