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山城的秋雨淅淅沥沥,打湿了军机堂的窗棂,也让堂内的气氛愈发凝重。两拨风尘仆仆的使者几乎同时抵达,一个来自西南的血色战场,一个来自东南的波涛之上,他们带来的不仅是盟友的求援信,更是沉甸甸的困境与无法回避的加码要求,将刘飞推向了抗清联盟成立以来最艰难的抉择关口。
率先闯入军机堂的是李定国的使者,他浑身浴血,铠甲破碎,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见到刘飞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一封染血的信函:“总督大人,求您救救李将军!救救西南数十万抗清军民!”
信函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李定国的字迹潦草而急促,字里行间满是绝望:“孙可望已彻底倒向清廷,断我粮道,扣我军械,麾下三万叛军与清军合流,猛攻我滇黔防线;清军主力装备‘破山铳’,火力凶猛,我军前装火铳难以抗衡,已丢失三座重镇,伤亡逾五万,将士们浴血坚守,却已弹尽粮绝。万望贤弟念及抗清大义,火速援助龙山二式步枪两千支、飞雷炮三十门,另派百名熟练炮手助战,若能再抽调五千精锐驰援,滇黔可保,华夏有望!否则,我军覆亡之日,便是万山孤立无援之时!”
使者哽咽着补充:“孙可望引清军绕道包抄,我军后路已断,如今被困在曲靖城内,粮食只够支撑十日。清军每日以‘破山铳’轮番轰击,城墙已多处坍塌,将士们只能用血肉之躯填补缺口,李将军已三日未合眼,亲笔写下血书,言若万山援兵不至,便率残部死战殉国!”
话音未落,郑成功的使者也踏入了军机堂。他虽无血污,却面带焦灼,递上的信函同样言辞恳切,却带着几分务实的急切:“郑将军已集结水师主力,计划下月在长江口登陆,直取镇江,打开东南陆上根据地。然清军在镇江构筑坚城,配备重型火炮,我军水师擅长海战,攻坚乏力。听闻万山‘轰天’臼炮威力无穷,恳请援助二十门,另派五十名技术工匠,指导火炮架设与弹药装填。事成之后,郑某愿开放全部东南海上贸易渠道,每年向万山输送铜料两万斤、战马两千匹,另承诺登陆后牵制清军十万兵力,为万山东线减压!”
使者进一步解释:“清军已察觉我军意图,正调江南绿营与八旗精锐驰援镇江,若不能在一月内获得攻坚火炮,登陆计划将被迫搁置。一旦错失良机,东南沿海将再无大规模登陆的可能,抗清大业恐再难形成南北呼应之势!”
两封求援信摆在案上,如同两块巨石压在刘飞心头。他清楚,李定国与郑成功的困境绝非虚言——西南是抗清主战场,李定国覆亡则万山腹背受敌;郑成功的登陆作战若能成功,便能牵制清军大量兵力,缓解东线压力,联盟的存续对万山至关重要。
但现实的掣肘同样严峻。军机堂内,核心层的争论瞬间爆发:“总督,绝不能答应!”周胜首先开口,语气坚决,“龙山二式月产能仅五百支,库存不足一千五百支,东线对峙需留足装备,若给李定国两千支,我们的防线将形同虚设!天工项目正处于关键阶段,资源本就紧张,再抽调工匠支援郑成功,研发进度将严重滞后!”
王辰附和道:“更危险的是技术泄露!郑成功索要轰天臼炮与工匠,这炮的核心工艺虽未外传,但工匠长期接触,难免被有心人窃取;李定国军中鱼龙混杂,孙可望已投靠清廷,龙山二式若大量流入,极可能被清廷获得,加速其仿制!”
陈远却忧心忡忡:“可联盟不能破裂!李定国若死,西南防线崩溃,清军可集中兵力攻打万山;郑成功登陆失败,东南再无牵制,清廷便能全力扑向东线。到那时,万山将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之前的协同布局全白费!”
秦岳补充了情报层面的担忧:“监察司探得,清廷正密切关注万山与盟友的互动,多尔衮已下令,若万山援助李、郑,便趁机调集东线与西南清军,对万山发动钳形攻势;若万山拒绝援助,便散布‘万山见死不救’的流言,瓦解抗清联盟。无论我们如何选择,清廷都等着坐收渔利!”
各方意见针锋相对,每一种选择都暗藏风险。刘飞走到沙盘前,指尖划过西南、东南、东线的战局标记,思绪如乱麻般交织。他深知,李定国的“五千精锐驰援”绝无可能——万山总兵力不足五万,东线需留三万防守,东部新区需五千维稳,根本无兵可派;两千支龙山二式也远超库存,即便超负荷生产,短期内也无法凑齐;而郑成功索要的轰天臼炮,万山自身也仅有二十门,全部调出,东线的江防堡垒将失去核心火力。
但他同样明白,断然拒绝无异于自断臂膀。李定国与郑成功是抗清阵营的两大支柱,失去任何一方,万山都将成为清廷的首要目标,此前建立的“技术支点+侧翼牵制”战略将彻底破产。
沉吟良久,刘飞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眼中已透出决断的光芒:“联盟不能破,自身根基更不能动。我们的回应,当是‘有限援助、等价交换、严守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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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场定下三项决策:
第一,回应李定国: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