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很快,这个契机就来了。
厂里要接待肉联厂的厂长,一场关键的酒宴。
他决定,就在这场酒宴之后,把事情办成。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个让他心痒难耐的小寡妇,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模样了。
轧钢厂小食堂的宴会厅,今夜灯火通明。
为了招待肉联厂的王厂长,厂里可谓是下了血本。
尽管是饥荒年月,计划内的物资供应极其紧张,但杨厂长亲自批示,动用了厂里为数不多的“特需储备”,再加之后勤处李怀德使尽浑身解数搞来的一些紧俏货,总算凑齐了一桌在这个年代堪称豪华的宴席。
凉菜四个:油炸花生米、蒜泥拍黄瓜、白糖拌西红柿、还有一盘罕见的松花蛋。
热菜八道:红烧肉、糖醋鲤鱼、小鸡炖蘑菇、回锅肉、麻婆豆腐、红烧茄子、清炒时蔬,最后是一大盆飘着油花的母鸡汤。
主食是白面馒头和米饭管够。
酒水更是了得,除了本地的二锅头,还有两瓶珍贵的茅台。
这场宴请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轧钢厂上万职工,每天高强度的体力劳动,肚子里没有油水根本顶不住。
生产任务压得紧,上面要求产量只增不减,没有足够的肉食蛋类等副食供应,工人体力下降,安全事故和生产效率都会出大问题。
肉联厂掌握着计划外猪肉调配的权力,这位王厂长的态度,直接关系到下半年轧钢厂职工的饭碗和厂里的生产大局。
因此,不仅主管后勤的李怀德作陪,连杨厂长都亲自出席,以示重视。
李振华作为后勤副处长,自然也位列席间。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中山装,显得沉稳干练。
宴席开始后,他表现得体,该敬酒时敬酒,该说话时说话,既不失礼,也不抢风头,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杨厂长、李怀德与王厂长交谈,偶尔插言几句,也都能说到点子上,显示出对业务的热悉和精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几杯茅台下肚,肉联厂王厂长的胖脸上泛着油光,话也开始多了起来。
杨厂长和李怀德轮番上阵,一边敬酒,一边大倒苦水,诉说轧钢厂目前面临的物资困难,尤其是肉食短缺对工人体力和生产积极性的严重影响。
王厂长打着官腔,先是诉说自己这边的难处,什么生猪收购紧张,上级任务重等等,但在杨厂长和李怀德的不懈“攻关”和下,态度终于有所松动,暗示如果轧钢厂能在某些方面给予“支持”,他回去可以“尽量想办法”,在计划外多批给轧钢厂一些猪肉指标。
这正是杨厂长和李怀德想要的结果。
双方心照不宣,接下来的敬酒更是频繁。
李怀德尤其卖力,他深知如果这次谈判成功,将是他的一大政绩,在杨厂长面前更能挺直腰板,压过李振华一头。
他频频举杯,各种奉承话不要钱似的往外扔,把王厂长哄得眉开眼笑。
李振华冷眼旁观,心中冷笑。李怀德的算计,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也在适当时机向王厂长敬酒,言辞恳切,表达了对工人兄弟伙食的关切,既展现了副手的职责所在,又不过分张扬。
他注意到,李怀德在畅饮之馀,眼神不时地瞟向在一旁负责传菜、服务的几个食堂女工,尤其是在刘岚身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而刘岚,按照事先的安排,今晚也被安排在了小食堂服务。
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工作服,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端菜、倒酒,动作略显生涩,但正是这种怯生生的模样,在这种觥筹交错的场合,反而更显得与众不同。
李振华知道,戏肉快要来了。
他估摸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假装不胜酒力,用手扶着额头,脸色也泛起红晕。
在又一轮敬酒过后,他站起身,带着歉意对杨厂长和王厂长说。
“厂长,王厂长,实在抱歉,我这酒量浅,头有点晕,得先失陪一下,出去透透气,免得一会儿出丑。”
杨厂长正和王厂长聊到关键处,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振华,量力而行就行。”
李怀德更是巴不得这个潜在的“竞争对手”赶紧消失,假意关心道。
“振华同志没事吧?要不要找个人扶你回去休息?”
李振华摆摆手。
“不用,李处长,我出去吹吹风就好,你们继续,一定要陪好王厂长。”
说完,他脚步略显虚浮地走出了宴会厅。
一离开众人的视线,李振华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眼神变得清明而锐利。
他并没有走远,而是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小食堂宴会厅侧面的一个窗户下面。
这个窗户拉着厚厚的窗帘,但靠近角落的地方有一条不易察觉的缝隙。这里是李振华早就观察好的位置,既能隐约听到里面的动静,又不易被人发现。
他象一尊雕塑般隐在黑暗中,耐心等待着。
宴会厅内,又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终于,在王厂长酩酊大醉、连舌头都捋不直,杨厂长也面带倦容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