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眉头一皱。
“大部分?那就是说还有不合格的?”
“是的。”
李振华接过话,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单据复印件,正是当时的那张入库单,他特意将秦淮茹写有备注的副联复印件放在最上面。
“李处长,请看。这是当时仓库保管员秦淮茹同志签收的入库单。请注意这里的备注。”
李怀德低头看去,当他看到那行“部分油桶编号异常,外观存疑,已单独堆放,待进一步核查”的小字时,脸色瞬间变了!
他万万没想到,那个看似懦弱的秦淮茹,竟然留了这么一手!
李振华不给李怀德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
“根据秦同志的记录和我们的现场核查,当时入库的五十桶油中,确实有五桶存在异常。这些油桶的编号与出库单不符,外观也有细微差别。秦同志在验收时已经发现了问题,并做了标记和记录,履行了保管员的职责。她当时因为缺乏检测手段,无法当场判定油品质量,但她的谨慎和负责,为我们后续的调查提供了关键线索。”
李怀德的额头开始冒汗,他强辩道。
“这……这只能说明她发现了异常,但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是供应商以次充好,还是运输环节出了问题?”
他试图把水搅浑。
“问得好。”
李振华冷笑一声,又拿出一份材料。
“我们追查了这批油从出库到入库的全过程。上级单位的出库记录显示,油品数量和质量完全合格。那么问题只能出在运输环节。”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李怀德。
“我们调查发现,负责此次运输的崔大可小队,在运输途中曾有未经报备的偏离路线行为,并在一个私人废油回收点附近长时间停留。我们有理由怀疑,就是在那里,五桶合格的特种润滑油被掉包成了劣质油!”
“这……这不可能!崔大可他……”
李怀德下意识地想为崔大可辩解。
就在这时,保卫科的干事上前一步,严肃地说。
“李怀德处长,我们刚刚已经对崔大可采取了控制措施。初步审讯,他已经承认了利用运输便利,勾结外部人员,掉包部分物资,企图牟利的事实。他交代说……”
干事顿了顿,看了一眼李怀德。
“他说这样做,是为了给某些领导制造管理混乱的假象,但拒绝透露更多细节。”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李怀德头顶炸响!
崔大可虽然没直接把他供出来,但“给某些领导制造管理混乱”这个说法,无疑是把矛头隐隐指向了他李怀德!
即使没有确凿证据,这个嫌疑也足以让他颜面扫地,在杨厂长和其他厂领导面前抬不起头!
李振华适时地总结道。
“厂长,李处长,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这是一起典型的内部人员勾结外部、监守自盗、并企图嫁祸于人的恶劣事件。仓库保管员秦淮茹同志在此事件中,表现出了高度的责任心和警剔性,正是她的细心和坚持原则,才避免了这批劣质油被投入使用,保护了厂里的关键设备,立了大功!而运输科的崔大可,姑负组织的信任,行为恶劣,必须严肃处理!同时,也暴露出我们后勤处在物资运输环节的管理还存在漏洞,需要深刻反思和加强监管。”
李振华这番话,有理有据,有奖有惩,既彻底洗清了秦淮茹和仓库管理的嫌疑,又将矛头直指运输环节和李怀德分管的领域,最后还上升到了管理层面,显得格局宏大,毫无私心。
李怀德脸色煞白,哑口无言。
他精心设计的陷阱,不仅没能伤到李振华分毫,反而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崔大可被抓,运输科管理不善的责任落到了他的头上,而李振华和他提拔的秦淮茹却成了功臣!
他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杨厂长听完汇报,脸色铁青,狠狠地瞪了李怀德一眼,然后对李振华说。
“振华同志,你处理得很好!迅速、果断、公正!这件事就按你的意见办,对崔大可严惩不贷,移交司法机关处理!后勤处的运输管理,必须立刻整顿!至于秦淮茹同志,要给予表扬和奖励!”
“是,厂长!”
李振华立正答道。
风波过后,后勤处进行了一轮不大不小的人事调整。
崔大可被开除厂籍,依法处理。
运输科进行了整顿,李怀德的亲信被调离了几个关键岗位。
李振华趁机安插了几个相对中立或倾向于自己的人,进一步巩固了对后勤处,特别是仓库管理的控制权。
李怀德吃了个巨大的哑巴亏,威信大跌,短时间内再也无力与李振华正面抗衡。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李振华将秦淮茹叫到自己的办公室。
夕阳的馀晖通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
“秦姐,这次的事情,你做得非常好。”
李振华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憔瘁却眼神坚定的女人,语气中带着难得的温和赞许。
“要不是你心细如发,发现了问题并及时汇报,后果不堪设想。厂里会给你记一功,可能还会有点奖金。”
秦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