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她发现这几只桶的编号似乎不连贯,夹杂在中间,象是后来塞进去的。
雨越下越大,油桶很快全部搬进了库房。
崔大可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催促道。
“秦师傅,赶紧签收吧,我们还得回去交差呢。”
他把入库单递到秦淮茹面前,单子上清淅地写着“特种润滑油,五十桶,验收合格”。
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到了秦淮茹身上。
签了字,就意味着她确认了这批货的数量和质量没有问题。
如果将来真的出事,她首当其冲。
不签,得罪崔大可和运输科是小事,万一只是自己多疑,眈误了生产物资入库,责任她也承担不起。
更何况,崔大可背后站着的是李怀德处长。
秦淮茹的手有些颤斗,她看着那张薄薄的入库单,仿佛有千斤重。
她想起了李振华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想起了他说的“手脚干净,嘴严实”。
也想起了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机会,以及家里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一种强烈的求生欲和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有陷阱!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崔队长,这雨太大了,单子湿了不好写字。而且刚才搬得急,堆放的位置还有点乱,等我稍微整理一下,核对清楚编号再签字,也免得以后盘点麻烦。要不……您和司机师傅们先到旁边屋里喝口水避避雨?我弄好了马上给您送过去。”
她的话合情合理,态度也谦卑,让人挑不出毛病。
崔大可虽然不耐烦,但也不好强行逼迫,毕竟入库保管员确认是必要环节。
他狐疑地看了秦淮茹一眼,只见她脸上带着讨好的、人畜无害的笑容,心想一个刚来的寡妇,估计是被这场面吓住了,想做得更仔细点以免出错,量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行吧,那你快点。”
崔大可挥挥手,带着司机和工人去了旁边的休息室。
看着崔大可等人离开,秦淮茹立刻关上了库房的大门。
雨水敲打着铁皮屋顶,发出巨大的噪音,反而成了她行动的掩护。
她心脏狂跳,知道自己必须抓紧时间。
她首先跑到那几只有疑点的油桶旁,再次仔细检查。
这次她看得更清楚,桶盖边缘的油渍确实可疑,象是打开后又重新封上的。
她找来库房里的手秤(用于称量小件物品),尝试着想搬动一桶油称重,但油桶太重,她一个人根本挪不动到秤上。
怎么办?
直接去找王主任?
王主任去开会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而且没有确凿证据,贸然报告,万一查不出问题,自己反而会落个“工作不认真、疑神疑鬼”的印象,正好给了别人攻击的把柄。
找李振华?这是最直接的办法,但李振华是副处长,事务繁忙,自己仅仅因为一点怀疑就去打扰他,是否合适?
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无能?
雨声嘈杂,秦淮茹的脑子也在飞速运转。
她想起李振华让她“有困难找他”,这算不算是困难?
这显然是针对他或者自己的一个阴谋!
不能再尤豫了!
她下定决心,必须立刻联系李振华。
但她不能离开库房,崔大可随时可能回来。
她环顾四周,看到墙角有一部内部电话。她快步走过去,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李振华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李振华沉稳的声音。
“喂,后勤处李振华。”
“李……李处长,”
秦淮茹压低声音,尽量不让自己的颤斗太过明显。
“是我,秦淮茹。仓库这边……出了点情况。”
“什么事?慢慢说。”
李振华的声音立刻变得专注。
秦淮茹用最简洁的语言,快速将特种润滑油入库、自己的怀疑、崔大可的催促以及那几桶油的异常情况说了一遍。
“……李处长,我怀疑那几桶油有问题,可能是被掉包了,或者里面掺了别的东西。但我没有证据,也没法当场查验。崔队长他们还在等着我签字,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和窗外的雨声。
这几秒钟对秦淮茹来说无比漫长。
然后,李振华清淅而冷静的指令传了过来。
“秦姐,你做得很好,非常警觉。现在,按我说的做。”
秦淮茹精神一振,连忙应道。
“您说!”
“第一,不要声张,更不要和崔大可起冲突。你找个借口,比如就说清点编号发现有点乱,需要时间重新核对,让他们再等一会儿。态度要自然,就象你刚才做的那样。”
“第二,那几桶有问题的油,你记住它们现在堆放的具体位置和编号。然后,想办法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用粉笔或者你能找到的任何东西,在桶底做个只有你自己能认出来的记号。”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李振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