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年代是一笔巨款。
如今就这么没了,还是给了贾张氏那种人,她心里像刀绞一样疼。
“这往后……可咋活啊……”
一大妈呜咽着,巨大的养老压力让她感到绝望。
易中海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迷茫。
“走一步看一步吧……总归,我还有工资……”
“可光有工资顶啥用?”
一大妈擦着眼泪。
“等咱们老了,动不了了,身边没个端茶送水的人,有钱又能咋样?以前指着东旭,现在……”
她说不下去了。
屋子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煤油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一大妈象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老易,要不……要不咱们去领养一个孩子?找个年纪小点的,从小养大,总归能有点感情……”
易中海想都没想,直接摇头否决了。
“领养?你想得太简单了。那都是外姓人,血脉不连着心,养大了,知道自个儿身世,能跟你一条心?到时候翅膀硬了,拍拍屁股走了,咱们找谁去?白忙活一场不说,还得添一肚子气。养不熟,靠不住。”
这个想法被堵死,一大妈眼神又暗淡下去。
她愁眉苦脸地想了半晌,目光无意中瞟向中院傻柱家的方向,忽然心里一动。
“那……傻柱呢?”
一大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我看傻柱这孩子……虽说混不吝了点,但心眼不坏,实在。你看他对秦淮茹家,多上心?今天忙前忙后的。他也没个爹妈,就一个妹妹还上学,将来总要成家。要是……要是咱们对他好点,把他当半个儿子看待,等他跟秦淮茹……要是真成了,咱们两家挨得近,是不是也能指上点力?”
易中海闻言,没有立刻反驳,而是陷入了沉思。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傻柱……何雨柱……这小子,是他看着长大的。
脾气是犟,嘴是臭,容易冲动,但确实如一大妈所说,本质不坏,重情义,尤其是对秦淮茹那点心思,院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今天处理贾东旭的后事,傻柱里外张罗,比贾家人还上心,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秦淮茹?
如果……如果能促成傻柱和秦淮茹的事,再把傻柱拉拢过来……
秦淮茹带着三个孩子,负担重,傻柱一个人工资虽高,但要养活一大家子也不容易。
自己和老伴有点积蓄,又是院里的管事大爷,八级工的身份在厂里也有分量,在经济上和人脉上都能给他们支持。
这样一来,傻柱和秦淮茹会不会念这份情?
等自己老了,他们会不会多少照应着点?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象藤蔓一样在易中海心里蔓延开来。
相比虚无缥缈的领养,傻柱无疑是更现实、也更可控的一个选择。
虽然风险依然有,但总比现在这样彻底没了指望强。
“傻柱……”
易中海喃喃自语,眼中闪铄着复杂难明的光芒。
“再看看……再看看……这事儿,急不得。”
他没有明确表态,但一大妈从他沉吟的态度中,看到了一丝转机。
她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丈夫,心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时间来到了后半夜。
四合院灵堂内。
秦淮茹看着在怀里睡得昏沉的棒梗,心里满是心疼。
按照习俗,棒梗是要在灵堂里守夜的。
可是,这天气实在太冷了,秦淮如担心棒梗感冒。
当即轻手轻脚地挪回冰冷的屋里。
贾张氏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鼾声如雷。
角落里,小当和槐花挤在一起,身上盖着那床薄得透光的旧棉被,在睡梦中依旧不自觉地瑟瑟发抖。
看着眼前这一幕,秦淮茹的心像被浸入了冰窟,比这冬夜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
她把棒梗小心地放在炕沿,给他掖了掖被角,目光扫过婆婆和三个孩子,一种巨大的绝望和悲凉几乎要将她淹没。
灵堂里,惨白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将秦淮茹孤零零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纸钱的灰烬打着旋儿,更添几分阴森。
她最后看了一眼贾东旭那张模糊的遗象,心里没有多少夫妻情分的悲伤,充斥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恐惧和绝望。
恶婆婆贾张氏攥着所有的抚恤金,像防贼一样防着她。
三个年幼的孩子,最大的棒梗也还不懂事。
自己一个农村来的女人,没有正式工作,顶岗要等十几年……
往后的日子,简直暗无天日。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后院那扇紧闭的房门。
李振华。
年轻的保卫科长,不,现在是更实权的后勤处副处长了。
他有权,有背景,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她们娘几个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