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华忍着笑,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拿东西。
他知道,老爷子这关算是过了,而且心里指不定怎么美呢。
这就是他爹,关心儿子的方式永远这么别扭,但又无比真实。
看着儿子利索出去的背影,李云龙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又呷了一口,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低声嘟囔了一句。
“臭小子,还算有点老子当年的机灵劲儿……”
秀琴看着儿子一样样从后备箱里往外拿东西,五花肉、白条鸡、大鲤鱼,还有那金贵的鸡蛋和水果罐头,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
她赶紧用围裙擦了擦手,上前帮着接过来,嘴里不住地念叨。
“你这孩子,回来就回来,买这么多东西干啥?这得花多少钱啊……现在东西多金贵……”
话是这么说,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止不住,看向李振华的眼神里满是欣慰和疼爱。
“妈,您就放心吧,您儿子现在能挣钱了,孝敬您和我爸是应该的。今天这顿晚饭我来打下手,您掌勺,咱们好好吃一顿!”
李振华笑着,挽起袖子就跟着母亲进了厨房。
李云龙依旧板着脸坐在客厅,但耳朵却竖着,听着厨房里母子俩忙碌的动静,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炒菜的滋啦声、还有秀琴偶尔指挥李振华拿调料的声音,交织成一股久违的、充满烟火气的温馨。
他拿起报纸,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鼻翼微微翕动,嗅着空气中渐渐弥漫开的肉香,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晚饭时分,小小的餐桌被摆得满满当当。
回锅肉油亮喷香,鸡汤炖得奶白浓郁,红烧鲤鱼色泽诱人,再加之炒鸡蛋和几个时蔬,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简直是一顿奢侈的盛宴。
“来来,快吃!云龙,你尝尝这个肉,振华买回来的五花肉,层次真好!”
秀琴不停地给丈夫和儿子夹菜,看着爷俩吃得香,她比自己吃还高兴。
李云龙起初还端着架子,小口抿着酒,但几口肉下肚,那熟悉的家常美味彻底征服了他的味蕾,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筷子挥舞得飞快,吃得额头冒汗,连连点头。
“恩!香!秀琴你这手艺又见长了!这肉炖得烂糊,入味!”
李振华看着父亲大快朵颐的样子,心里也暖洋洋的。
他给父亲斟满酒,自己也陪了一杯,状似随意地问道。
“爸,您这次怎么突然回来了?还赶上休息日。我记得您那边军务挺忙的,往常不都得小半年才能回来一趟吗?”
提到这个,李云龙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的畅快神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显而易见的烦闷和不解。
他重重放下酒杯,叹了口气,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唉!别提了!老子我这次是火急火燎赶回来的!还不是为了你赵叔那个倔驴!”
“赵叔?”
李振华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赵叔怎么了?他在总参干得好好的,出什么事了?”
“出事?他就是要给自己找事!”
李云龙语气带着几分火气。
“你说说,赵刚这小子,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在总参待得好好的,少将衔也扛上了,前途一片光明!可他倒好,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就打报告,闹着要转业!说什么想去地方上工作,为基层建设出力!这他妈不是胡闹吗?”
李振华心中巨震,拿着筷子的手都微微一顿。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上次在赵刚办公室里,那番小心翼翼、点到为止的劝告,竟然真的在赵叔心里扎了根,而且这么快就做出了如此重大的决定!
李云龙没注意到儿子的异样,继续愤愤不平地数落。
“我接到信儿的时候都懵了!赶紧把手头的事交代一下就跑了回来。今天下午我去他家,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我说老赵啊,你是不是在总部受了什么委屈?跟兄弟我说,我老李别的不行,帮你骂娘、出出气还是可以的!可他呢?闷葫芦一个,就说没受委屈,就是觉得在机关待着不得劲,想换种活法,发挥点实际作用。你说这……这叫什么事儿嘛!”
秀琴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振华,你赵叔这人多正派、多有本事,在总参那是栋梁之材,这要是真转业了,多可惜啊!你爸跟他多少年的交情了,能不着急吗?”
李振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而客观。
“爸,妈,你们先别急。我觉得……赵叔这么做,未必是坏事。”
“不是坏事?”
李云龙眼睛一瞪。
“你小子懂个屁!总参那是什么地方?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进去!他倒好,主动要出来!”
“爸,您听我说完。”
李振华给父亲又倒了杯酒,缓声道。
“赵叔的为人您最清楚,他绝不是一时冲动的人。他既然这么决定,肯定有他的深意。您想啊,赵叔性子直,眼里揉不得沙子,总参那边人际关系复杂,规矩多,他那个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