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列中传来轻微的骚动,显然没想到这位“关系户”营长的开场白如此硬朗,更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自己“年纪轻,资历浅”。
沉钰不理会这些,转向李建国,“副营长,按计划组织训练。半小时后,连级以上干部到营部开会。”
“是!”
交代完毕,沉钰走向营部办公室。远远地看见顾沉舟正等着他,欲言又止。
“沉舟哥。”沉钰突然开口,用了比较亲近的称呼。
顾沉舟眼睛一亮:“恩?”
“我知道你关心我。”沉钰停下脚步,看着他,“但在这里,我是营长,你是团长。该有的上下级规矩,要有。”
顾沉舟的笑容又黯淡下去,“我明白。只是……阿钰,就算你失忆了,我们也是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不会变。”
沉钰沉默片刻,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臂,“去忙吧。”
顾沉舟离开后,沉钰独自走进营部。办公室不大,一张旧办公桌,两个文档柜,墙上挂着军区和营区地图。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叶片蔫蔫的,显然很久没人照料了。
他放下行李,开始整理办公桌。抽屉里有一些前任留下的文档,他一一翻阅,了解营里的基本情况。
半小时后,敲门声响起。
“进。”
李建国带着三个连长走进来。一连长张振国,三十出头,虎背熊腰。二连长王海,文质彬彬,但身体散发出的锐气十足。三连长赵铁柱,和名字一样,是个黑壮的汉子。
互相敬礼后,沉钰示意他们坐下,“简单说说各连情况。”
三个连长依次汇报。一连是主力作战连,训练强度最大,二连技术兵种多,包括通信、工兵等,三连相对综合,也有新兵训练任务。
沉钰听得很认真,偶尔提问,问题都切中要害。几个连长从一开始的公事公办,渐渐变得专注起来,这位年轻的营长,似乎不是草包。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门外又传来报告声。
“报告!司南、陆骁前来报到!”
沉钰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扬,“进。”
门推开,两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走进来。前面的寸头浓眉,眼神锐利,正是山鹰。后面的略瘦一些,眉眼灵动,是夜鹰。两人现在有了新的身份和名字,司南,陆骁。
“营长!”两人立正敬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沉钰起身还礼,然后对几位连长介绍,“这两位是新调来的同志,司南,陆骁。暂时编入营部直属班,协助我工作。”
李建国和三个连长交换了一下眼神——直属班,那就是营长的亲信了。
司南和陆骁又向几位连长敬礼,然后安静地站到一旁。会议继续,两人看似目不斜视,实则将每个人的反应都收在眼底。
傍晚,训练结束的号声响起。
沉钰忙完手头工作,回到分配的宿舍。军区给营级干部安排了单人宿舍,条件不算好,但足够整洁。司南和陆骁作为直属人员,也住在同一层。
三人聚在沉钰的房间里,门一关,外面的世界就被隔绝了。
陆骁一边收拾床铺,一边愤愤不平,“今天在食堂,听见几个其他营的人在嚼舌根。说什么相差五岁,一个已经是参谋长,一个才是个营长,还说什么沉家这是要内斗……”
“陆骁。”沉钰头也不抬地整理行李。
“队长,我就是气不过!他们懂个屁,我们是特——”
“陆骁!”沉钰猛地抬头,眼神凌厉如刀。
陆骁噤声,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低下头,“我错了。”
司南老神在在地靠在墙边,嘲讽道,“莽夫就是莽夫,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队长二十二岁当营长怎么了?那些人二十七岁的时候在哪儿?在连队里当排长都费劲。”
陆骁嘟囔,“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副嘴脸……”
“看不惯就憋着。”沉钰继续整理行李,声音平静,“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争强好胜的。记住自己的身份,别惹麻烦。”
“是。”陆骁老老实实应声。
沉钰打开自己的行李,将几件常服挂进柜子里。在最底层的衣物中,他的手忽然触到两个冰凉的小瓶。
拿出来一看,是两个粉色的玻璃瓶,瓶身小巧精致,是花露!
沉钰怔了怔,随即想起离开宛南巷前一晚,温初初来找过他,说是林伯母让她送些日常用品。当时她匆匆塞了个布包给他,他也没细看,没想到里面有这个。
他握着两个小瓶,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玻璃表面,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还是担心他的。
“队长,你笑什么?”陆骁好奇地凑过来,看到沉钰手里的花露瓶,眼睛瞪大,“这什么啊?粉粉的……”
司南一把将他拽回来,“不该问的别问。”
陆骁被拽得跟跄,却还是不死心,挤眉弄眼地朝司南使眼色。司南只当没看见,心里却明镜似的,那花露他认识,温初初特制的。他在秦老那里看到过,那可宝贝了,藏在口袋里天天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