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御座侧旁,立于武曌身侧。
何以在此伏地请罪、狼狈至此?”
武曌眸光微沉,不答反问,侧首对身侧内侍总管吩咐道:
他这二位母妃,究竟所犯何罪。”
字字铿锵,将一桩滔天大罪缓缓道来,句句加重罪孽深重:
意欲魇镇圣躬、祸乱宫闱!
历来是株连九族、罪无可赦的极刑!
刘氏窦氏享陛下天家厚恩、居宗室尊位,
反倒以妇人私怨暗行邪术,诅咒君上,
其心可诛、其罪难赦!”
只剩满眼难以置信的震愕。
澄澈的眼眸中含着茫然、错愕与浅浅求证,
敢铤而走险加害皇祖母。
羞愧欲死。
慌忙仓皇垂首,散乱的发丝彻底遮住颜面,
不敢与李隆基的视线相撞。
已是无声默认了所有罪责。
李隆基见状,心头骤然彻凉。
此事定然罪证确凿,绝非旁人构陷误会。
一瞬之间,心疼、震愕、难堪、惶然尽数翻涌心头。
可他分得清君臣法度、辨得清是非对错。
母妃触犯国法、冒犯君上,已是不争的事实。
脊背挺直,对着御座上的武曌深深叩首,
音色清亮沉稳,带着少年人澄澈的赤诚与担责的坦荡:
“皇祖母。
触犯天规,犯下滔天大罪,辜负皇恩,
罪孽确凿,无可辩驳。
子不教,父之过,亲有失,子当承。
今日二位母妃获罪,孙儿身为其子,难辞其咎。
孙儿代两位母妃向皇祖母请罪!”
“隆基,你清楚,你的两位母妃犯下的是谋害朕的死罪?
年幼的你,拿什么代替她们请罪?”
阶下被内侍牢牢扣住双肩的窦氏已是魂飞魄散。
生怕迁怒于自己的儿子,情急之下猛地发力,
挣开两旁内侍的桎梏,跌跌撞撞扑至李隆基身前,
张开双臂将少年死死护在身后。
牙关被布帛勒得发紧,吐不出一句完整话语,
只从喉咙里挤出断续慌乱的呜呜闷响,
在场的人都能听出她呜呜声中的护子心切。
武曌见窦氏这般失态莽撞,心底厌烦更甚。
更是坐实了后宫妇人阴私狭隘、遇事癫狂的模样,
徒惹殿内难堪。
武曌眉峰一凛,不再等待李隆基回话,而是扬声传下旨意:
“念及皇孙年幼,此事不宜大肆张扬,
以免朝野议论、损伤皇家体面。
即刻杖毙,此事不得外传,令太医院报暴毙!”
话音落下,内侍立刻上前欲拖拽二妃,
“慢着!”
一众内侍知晓陛下心中偏爱这位小皇孙,
闻言当即顿住手脚,不敢再贸然上前,
垂着手静立原地,只俯首等候命令。
李隆基再次跪下,膝行向前,扑至御座跟前,
双臂紧紧环抱住武曌的双腿,脊背微微发颤,
“皇祖母!”
少年清亮的嗓音掺着急哭的哽咽,满是恳切哀求:
“皇祖母开恩!
也求皇祖母饶她们一条性命,免去死罪!
只求留二位母妃活下来!”
阶下始终垂首沉默的刘氏听见这番话,
心口翻涌而起一阵滚烫酸涩的动容。
因此常年对三郎心存嫌恶、处处疏离。
可如今大难临头,愿意不顾性命跪在御前为她乞活的,
偏偏是这个她素来厌弃提防的七岁孩童。
她一时羞惭难当,只觉自己活了数十年,
心胸狭隘凉薄,反倒远远不及眼前稚子纯良坦荡。
刘氏抬眼望向御座下苦苦哀求的小小身影,
目光里交织着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浓重难堪的愧疚,
“三郎……”
武曌垂眸望着双手死死箍住自己腿的李隆基,
“你们两个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