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无边无际、厚重粘稠、如同煮沸血浆般的污浊血海!血海倒悬于头顶,形成一片令人绝望的穹顶。粘稠的血浆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鼓起巨大的血泡,破裂时喷溅出污秽的血雨。血海深处,无数扭曲的阴影在无声地哀嚎、挣扎,那是沉沦于此、永世不得超脱的怨魂。
而在前方,这片骸骨“平原”的核心,倒悬血海垂落形成的一道巨大污秽血瀑之下——
王座的基座是数十颗小山般的狰狞龙头骨,空洞的眼窝流淌着污血。立柱是折断的、缠绕着锁链的粗壮龙脊。扶手则是数只巨大、扭曲、指骨如刀的魔神臂骨!靠背处,镶嵌着密密麻麻、散发着黯淡神光却布满裂痕的破碎神格!整座王座散发着一种古老、苍凉、却又无比邪异血腥的恐怖威压,仿佛它就是这片血海世界的绝对核心与力量源头!
此刻,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他的一半身躯,被那污血浸透的古老葬圣布紧紧包裹,如同木乃伊。露出的另一半身躯,却展现出惊心动魄的对比。
然而,与这极致神性形成地狱般反差的,是另外半张脸!
那里没有皮肤,没有血肉,只有无数条粗大、粘滑、不断蠕动缠绕的暗红色血蛭!这些血蛭每一根都如同小臂粗细,表面覆盖着恶心的粘液,相互挤压、吮吸,构成了一张不断变幻、令人作呕的恐怖面孔!原本应是眼睛的位置,两条最为粗壮、头部裂开如同花瓣的血蛭,内里密布着细密的利齿,中央一只不断转动的、散发着污秽红光的复眼,死死地盯着下方被污血包裹的两人!这半张脸,是纯粹的、活生生的、散发着最原始吞噬与污秽欲望的深渊具现!
冥河老祖!
他慵懒地斜倚在骸骨王座之上,那半张俊美的脸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暗紫色的瞳孔中带着审视与玩味。而另外半张由血蛭构成的脸,则不断发出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吮吸和蠕动声,污秽的复眼闪烁着贪婪的红光。
他的右手(未被绷带包裹的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指正随意地把玩着一物。
那物,散发着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妖异暗金光芒!
正是那枚刻满了天道咒文、在陈塘关被哪吒一枪崩碎、又被冥河不知以何种手段重新凝聚的——李靖指骨残片!指骨在冥河指尖翻转,骨缝深处,一缕微弱却无比坚韧的青光,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闪烁着!那气息…是殷夫人!
“欢迎来到…天道禁区。” 冥河的声音并非从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回荡在这片污浊天地的每一个角落,如同血海浪潮的拍打,混合着亿万亡魂的叹息。他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那枚流转着暗金咒文的指骨残片被他轻轻捏住,骨缝中那缕微弱的青光在污浊的血色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交易继续。” 冥河的目光,那深邃的暗紫瞳孔与污秽的血蛭复眼,同时锁定了韩立和哪吒。他的声音带着掌控一切的漠然,将指尖那枚囚禁着一缕青光的指骨残片,朝着被污血包裹、狼狈不堪的两人,轻轻一抛。
指骨残片悬浮在两人面前,暗金咒文流转,骨缝中的青光微弱地跳动着,仿佛母亲最后的呼唤。
“交出女娲石心…” 冥河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锁链,缠绕上两人的神魂,“换此残魂…一线生机。”
血海为牢,骸骨为座。至亲残魂,成为冰冷交易桌上最残酷的筹码。是交出补天石心换取渺茫希望,还是连同最后一点念想,一同沉沦于这污秽的天道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