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的攻势微微一滞。
云中策双手结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化作一道金色的破阵符,直击阵法内核。
伴随着一声巨响,残阵碎裂开来。
就在阵法破碎的瞬间,一道隐秘的黑色煞气从阵心反噬而出。
煞气直奔云中策的面门。
姜怡宁惊呼出声:“小心。”
魔藤迅速回援,却还是慢了一步。
煞气擦过云中策的双眼。
他惨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姜怡宁快步冲过去,将他扶住。
谢无妄也皱着眉头靠了过来,刀尖警剔地指着四周。
“我没事。”云中策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慢慢放下手,那双原本清亮多情的桃花眼,此刻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死气。
他的眼睛完全失去了焦距:“阵法反噬,伤了眼部经脉,暂时看不见了。”
姜怡宁脸色一沉,立刻扶着他在一块干净的岩石上坐下。
她调动体内最纯粹的神木本源,化作两团温和的绿光,复在他的双眼上。
“别乱动,煞气入眼,我帮你一点点拔出来。”姜怡宁放轻了动作。
云中策乖顺地坐在那里,任由她温养自己的眼睛。
他虽然看不见,手却精准地摸索到了姜怡宁的手腕。
他的手顺势滑下去,握住了她的手。
云中策的声音低落得让人心疼:“阿宁,我是不是变成瞎子了?”
他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算计和张狂,活脱脱一个无助的盲人。
姜怡宁没有挣脱他的手,只是加大了木气的输出:“只是暂时失明,拔出煞气就能恢复,别自己吓自己。”
谢无妄站在一旁,看着云中策那副虚弱可怜的模样。
他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他很想一脚把这个装可怜的狐狸踹飞。
但看着姜怡宁专注救人的神情,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只能抱着刀在一旁生闷气。
夜幕降临,峡谷内的温度骤降。
谢无妄生起了一堆篝火,火光在灰暗的峡谷中跳跃。
云中策的眼睛上蒙着一条白绫,安静地靠在火堆旁。
姜怡宁熬了一锅热汤,盛满一碗,走到云中策身边坐下:“张嘴。”
云中策微微偏过头,准确地将脑袋靠在了姜怡宁的肩膀上。
他靠得自然无比,连找位置都不带尤豫的。
“阿宁。”云中策微微仰起头。
蒙着白绫的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苍白脆弱:“如果我这双眼睛真的好不了了,瞎了一辈子,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姜怡宁舀起一勺热汤,吹了吹,喂进他嘴里。
她的动作很轻柔,语气却平淡而笃定:“你瞎了,我就用魔藤牵着你走。”
姜怡宁看着跳跃的火光:“我姜怡宁的人,就算瞎了,也是我的。”
云中策咽下那口热汤,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
他将头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象一只终于找到主人的狡猾狐狸:“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坐在对面的谢无妄冷哼了一声。
他将手里的干柴重重地折断,扔进火堆里。
火星四溅,照亮了他那张满是醋意的脸。
谢无妄站起身,走到姜怡宁身后。
他一言不发地将一个柔软的雪蚕丝垫子塞在她的腰后。
他又退回原位,继续拿干柴出气。
云中策靠在姜怡宁肩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眩耀:“谢摆渡人,多谢你的垫子,很舒服。”
谢无妄手里的刀出鞘了半寸:“你再多说一个字,老子现在就让你变成真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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