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神渊。”云中策吐出这三个字。
谢无妄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提着那柄暗紫色的短刃走到云中策面前:“你脑子进水了?
“那是玄天界十大禁地之首,里面全是上古神魔陨落后留下的残阵和怨气,连金仙境进去了都得扒一层皮。”谢无妄将刀尖重重抵在青石地砖上,“你让她一个孕妇去那种鬼地方?”
云中策毫不退让地迎上谢无妄的视线:“正因为连金仙境都不敢轻易涉足,那里才是最安全的避风港。”
他转头看向坐在石台上的姜怡宁:“阿宁,神宫的搜查只会越来越严。”
“葬神渊里有一种名为隐神草的天阶灵植,只要找到它,配合我的阵法,就能彻底掩盖你体内万灵神木的气息。”云中策将玉骨折扇收拢在掌心,“只要气息不泄露,就算帝玄清站在你面前,他也认不出你。”
姜怡宁站起身理了理宽大的紫金长袍:“就去葬神渊。”
三人没有惊动天衍城的任何人。
他们借着天衍商会最隐秘的地下传送阵,连夜离开了这座被神宫盯上的城池。
前往葬神渊的路途遥远。
越靠近那片禁地,天地间的灵气就越稀薄。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烦意乱的灰色瘴气。
姜怡宁的孕期反应在这段时间变得越发明显。
她开始变得异常嗜睡,每天有一大半的时间都靠在飞舟的软榻上闭目养神。
她的口味也变得相当挑剔,以前能面不改色咽下的辟谷丹,现在闻一下都会觉得反胃。
为了哄她吃下东西,两个男人在飞舟上开启了新一轮的较量。
“阿宁,尝尝这个。”云中策端着一碟晶莹剔透的糕点走近软榻。
他笑得象只偷了腥的狐狸:“这是用百年雪莲和灵蜂皇浆调制的雪花酥,酸甜可口,最能压制反胃的征状。”
姜怡宁勉强睁开眼睛。
她捻起一块咬了一小口,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许:“味道尚可。”
话音刚落,飞舟的甲板上载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谢无妄从外面翻进船舱,手里举着一串红彤彤的异果凑到姜怡宁面前:“阿宁,别吃他那些甜腻腻的玩意儿。”
“老子刚去那座毒瘴林里摘的赤炎灵果,酸得能倒牙,你肯定喜欢。”谢无妄献宝似的将果子往前递了递。
姜怡宁抬起头。
她的目光落在谢无妄的脸上,原本有些昏沉的睡意瞬间散了个干净。
她指着谢无妄的脸,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你的脸怎么回事?”
堂堂真仙境巅峰的堕仙刺客,此刻左半边脸肿得象个发面馒头。
他的眼角还挂着一个紫色的包,看起来滑稽到了极点。
云中策在一旁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他将折扇摇得飞快:“谢摆渡人这是去摘果子,还是去跟毒蜂抢地盘了?”
“堂堂寂灭法则的掌控者,被几只虫子蛰成这副尊容,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云中策的语气里满是嘲弄。
谢无妄恼羞成怒地瞪了云中策一眼:“你给老子闭嘴。”
他转头看向姜怡宁时,又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那群赤尾毒蜂不讲武德,老子怕用寂灭之火把果子烧坏了,只能硬抗。”
他将那串洗得干干净净的灵果塞进姜怡宁手里:“你尝尝酸不酸。”
姜怡宁看着他那张肿胀的脸,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她摘下一颗灵果放进嘴里。
酸涩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成功压下了胃里翻滚的恶心感。
姜怡宁点了点头:“好吃。”
她拉着谢无妄在身边坐下,指尖凝聚出一缕紫金木气,复在他肿胀的脸颊上。
“下次别这么莽撞,毒蜂的毒素虽然伤不了你的根本,但疼是真的疼。”姜怡宁控制着木气的温度。
谢无妄感受着脸颊上清凉的触感,得意地瞥了云中策一眼。
他扬起下巴:“不疼,你摸一下就好了。”
飞舟在三天后抵达了葬神渊的边缘。
这里没有阳光,天空中常年飘浮着灰黑色的阴云。
巨大的峡谷深不见底。
狂风在谷底呼啸,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凄厉声响。
三人弃了飞舟,徒步进入峡谷。
刚踏入外围不到十里,周围的景象便发生了一阵扭曲。
灰色的瘴气瞬间化作无数柄锋利的风刃,铺天盖地地朝他们绞杀过来。
“是上古残阵。”云中策反应极快。
万象聚宝骨在他体内运转到极致,他的双目泛起金色的阵纹。
云中策盯着那些风刃的轨迹:“谢无妄,左前三步,用毁灭法则劈开那个阵眼。”
“阿宁,用魔藤缠住右侧的那块黑石,那是阵法的灵力枢钮。”云中策大声指挥。
谢无妄没有废话。
黑刃化作一道暗紫色的长虹,精准地劈碎了左侧的阵眼。
姜怡宁的紫金魔藤也如灵蛇出洞,绞住了右侧的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