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也喜兵法兵家谋略,要在这乱世中不免要对战争出谋划策,布局措置,但他本质上仍是个文人,没有亲自带兵打仗,没有夏侯惇那种对兵法谋略,乃至领兵作战经验探讨的那种如痴如狂!因此他虽目带欣赏,在听到一句两句新鲜理解时,目露赞叹之意,却还算冷静。
可夏侯惇却不行了!他此刻非常的激动兴奋!感觉就像是一个带兵打仗的将军,碰见了一个对于兵法谋略、实战经验都有着极其高深理解的兵家高人,因此少不得热血沸腾!极其迫切渴望地希望与之细细交流,最好是能够谈上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这时候,夏侯惇已然明白,对面的小娃娃分明已经看穿了他第一问的试探之意,仍然接了招,不仅正面将其讲清楚,而且对此有着非常深刻独到的理解,有一些他纵然有经验但没有考虑过、没有归结出来的东西,她也能够一一说出来点明。
这如何能不让他惊喜?!
这就好像遇见一个知音人,而且是先知知音人,她能够引领他,能够把他未曾显现的东西一一捋清,呈现出来,他多次有恍然之意。这实在令人心醉!到了此时,纵使第二问还未得到解答,但夏侯惇已然完全地确定程昱的话,她便是那金无涯背后的大手,她便是那文章的主人无疑!金藐站累了,回到座位上,坐下后还待说第二问,夏侯惇笑着摆摆手。“不了,此个问题,留待日后空时再说,我心知此刻时局危急,恐怕程公在一旁已经坐得等不住,心急如焚了!我们还是莫要再急他了,否则他说不得能憋得上几趟茅厕。”
程昱:“…说要谈是你,现在不谈也是你,还有脸调侃吾?”夏侯惇笑哈哈地凑到金藐面前,而后忽然站直了身体,大老爷们虎背熊腰的一个人,站在小小的幼童面前,面色严肃,声音如虹,郑重拱手道:“抱歉!方才是某无礼!请金师见谅!若您有任何要求,只管提出,我会不计代价地满足您!以表歉意!″
程昱看着夏侯惇这副谦卑的模样,愣了下,而后无奈笑了。这家伙就是这样,看似冲动看似大大咧咧,实际上比谁都谦虚好学。只要你能够得到他的认可,让他认为你的才华谋略能力皆在他之上,他便可以以最谦卑的态度来面对,甚至此时此刻,他在称呼一个不到他大腿高的四岁女童为老师!
有道是达者为师!这便是夏侯惇已经承认,小阿藐在某些方面,堪为他的师长,因此而敬服、尊称!
金藐也有一些讶然。然而仔细想想,面前这位在史书上曾被称为儒将,乃为夏侯与曹氏嫡系一脉将领中的头领人物,纵然他功绩战绩不是最突出的一个,但他的威望却是最高的,也最得曹操信赖。如此人物,自然有他的独到之处,他的这份谦卑好学,即使她现在看来只是一个四岁孩子,他在认可她后,仍然能够低下粗壮的腰肢,向她拜服,献上自己的敬意,此等胸怀,或许才是他最大的优点。昔日有孔圣,甘拜七岁稚子项橐为师,夏侯惇虽为武将,却有圣人之胸怀举止,的确非一般武将凡人。
小幼童因而也站直了小身子,面色认真回道:“夏侯将军不必客气,同道之友,互相探讨学习尔。”
夏侯惇一听,面露喜色!她虽没有直说谅解他方才的无礼之举,却将他归为同道之友,这意思是那冒犯之举,她已是谅解,且不放在心上,重点在于这同道!莫非她已经决定加入主公的阵营,为他们主公出谋划策,与他们并肩作战?他看向程昱,满目期待,想要从他那边得到确认。他只是得知金藐是那高人的身份,却并不知道程昱与她之前说过什么,他们有没有达成什么默契,不知道她是否能同意来主公帐下。
程昱看懂夏侯惇的期待与疑问,他其实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把握,毕竟小阿藐没有明确说过,她只是在他说要为她阿娘找来名医大夫调养身子时,同意来与他商议兖州此刻局势变化的对策。
她也可以只出这一次力,待这次危机过了之后,她不一定会继续留下来。然而金藐与夏侯惇说的那句同道之友,不仅让夏侯惇惊喜,也让他起了一丝遐想与期待。
若能的话,如此大才神童,谁愿意只借用一次?当然是要拉到与自己同一阵营,一直地并肩作战下去,如此才是吾方之大幸啊!这会儿,金藐已经走到了书桌旁,可是她太矮了,她的脑袋连书桌面都够不着,她踮了踮脚,发现视线仍然够不着书桌。幼童脸上出现片刻的凝滞空白表情。
程昱与夏侯惇见此,忍不住笑意,却又不敢笑出声来!方才那个侃侃而谈宛若战场神人的天才小神童,此刻正在面临她自身最真实的局限。她才四岁的年龄,她短短的小身板,她的一双小短腿根本支撑不了她够着面前那张大书桌。兴许她会气闷,想说为何府衙会做这么高大的书桌!着实不合常理!就像她先前曾发问,为何这椅子做得这般宽大一样。程昱觉得自己毕生的修养都用尽了,才没有笑出声来。他咽下笑意,走到幼童旁边,却没有轻易地抱起她,因为此刻她是他的同道,是一位能够在现在局势上为他带来指点的贵人,他不可也不敢擅自贸然地做出此举动,那是无礼大不敬。若是平常只是长辈对晚辈的相处场景,倒还好说,此刻却是不能。“阿藐是要作何?"他问道。
金藐看